没好气地揪了揪猫耳朵,它还更舒服了,眯起眼哼哼。

    林妈刮了她一眼,“清疏又出差了吧。”

    “杨毓跟你们说的?”

    “我问了她敢不说么。”

    林玥只好老实回答:“最近公司有个大项目开工。”

    “这个我们也知道。”林爸又慢悠悠呷了口茶,放下杯子:“但也不能总这样啊,都没见你们俩在一起好好谈过恋爱。”

    “清疏她算是你初恋了吧,可你们还不如我跟你妈呢。想想我跟你妈年轻时候,那个叫浪漫甜蜜。”

    “诶你不害臊啊跟孩子说这些。”林妈佯怒瞪他,眼角却带着笑。

    “又不是小孩子了。”林爸一本正经地继续给女儿说教:“我跟你妈都护黩,你有什么委屈了千万别自己憋着,一定要跟我们说啊。我们就你这么个宝贝女儿。”

    林玥被逗笑了:“爸,别说得我跟独生子女一样,你还有个儿子呢。”

    “哈哈,儿子归儿子,女儿就你一个嘛。”

    “哈嘁!”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城市里奋斗着的林玥的哥哥突然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抬头望向那阴郁的天空,莫名生出几分凄凉。

    林爸拍拍女儿的肩:“我们不想你走你表姐的老路,所以当初没有反对你们在一起,但心里始终都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有个好依靠,有个知冷暖的人陪在身边的。所以,你们要一起经营好这份感情啊。”

    “别让我们后悔当初将你托付给一个女人。”

    “是啊,我跟你爸都希望你们好好的。”林妈叹了口气。想到那个早逝的外甥女,心头也沉重起来。

    “嗯,我知道的,你们放心吧。”林玥垂下眼,抚摸白猫的手不觉停了。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在大姨家看见的场景。那瘦削苍白的手臂,狰狞割裂的伤口,和染红了半张床的鲜血。

    混乱嘈杂,呼天抢地。一个家就那么破碎了。

    而同样破碎的,还有安子君的心。

    是怎样深沉的恨意和绝望,才让人放弃所有,连自己的生命都不要了呢?

    蒋歆在墓碑前放下一束蓝色矢车菊。碑上的黑白照片里,年轻女人面容清秀,端庄安详。

    “瞿铭。”她念出了那个名字,“我听小玥说你最喜欢这种花。”

    “知道你不在人世了,其实我也挺难受的。”

    “你要是还活着多好呢,我可以跟你来个公平竞争。嗯……公平是指望不上的,安子君那么爱你。”

    “但没准我跟你会很聊的来。你看,我们有很多共同爱好,都喜欢吃芋头啊,喜欢紫色啊,连看女人的眼光都一样。”

    蒋歆掰着手指数了数,突然觉得自己在这里自言自语有些傻气。

    往旁边草地上一坐,烦躁摸出烟点了一支。

    才刚吐了口烟圈,就有脚步声靠近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安子君看见墓碑前抽烟的人,目光一厉。

    蒋大小姐无辜摊手:“来看看我情敌啊。”

    “蒋歆!”

    “干嘛生气,我跟小玥是朋友,她的表姐也算是我的亲人。”

    安子君看见碑前那束跟自己手里一样的花,神情变了变。不再理会面前这人,走过去将花放下,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

    阳光刺目,落在她眼底也似结了霜。

    “你说如果人死了还有魂魄残留在这世上,她会不会难过后悔呢。”蒋歆忽然笑着说。

    “我觉得她一定后悔了。后悔以那样懦弱的方式离开你,在你还咬牙坚持的时候。”

    “后悔让你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第10章 十、多云转晴

    伦敦天气多变,傍晚时候雨过天晴,一入夜又乌云密布。只不过乌云都被夜色隐藏了起来,而底下城市华灯初上,五彩斑斓,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着浪漫的夜晚。

    姚清疏走上甲板,吹着湿冷的风远眺两岸。他们刚结束了和对方公司的初次会面,现在已经从威斯敏斯特码头搭乘了游船,准备去往伦敦塔。

    “累了吗?”周倾来到她身后,关切地问。

    姚清疏淡淡一笑,眼底确实有几分疲色了。

    周倾看着她单薄的身子,想要脱下外套给她披上,又怕自己的行为逾越,会生出尴尬。现在他和姚清疏已经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他必须小心翼翼地保持一个不惊扰对方的距离。

    但不管怎样,他终究回来了,并且有足够的资格站在这个人身边,给她依靠和保护。至于那些她垒筑起来的疏离防备,他会一点点地,耐心地融化掉。

    收拾好情绪,周倾舒展开眉头。站到姚清疏身侧,将目光远放,感慨了一句:“这里还是那么美。”

    “嗯。”姚清疏应了一声,眼里倒影波澜和碎光。

    夜晚的泰晤士河朦胧梦幻,让人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里。河岸上大片的中世纪建筑掩映在墨绿的树丛后面,没有白天时候看上去的高耸奇伟,却多了一种古典神秘的韵味。

    随着游船缓缓行进,还可以望见远处化作蓝色圆环的巨大摩天轮和金灿灿的大本钟。被霓虹灯装饰得五光十色的各座桥梁横卧水面,交相辉映。桥上行过一辆辆红色巴士,街边有艺人在拉小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