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姚清疏勾了勾嘴角,合起门缝,拉着林玥走开。

    “没想到你还挺坏的,居然做这样的事。”林玥闷闷瞅她。

    “是安子君自己没跨过心里的那道坎。”姚清疏轻声说,“不过这件事情或许是个转机。”

    转机么……林玥想到刚才那幕,忍不住笑了,又问:“对了,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吗?”

    “嗯,起火的原因初步调查出来是客厅里熨斗忘了关电源导致衣物被引燃,但也不排除其他可能。”

    林玥觉得奇怪:“子君姐不应该是这样粗心的人啊,而且生病了不舒服为什么还要强撑起来整理衣物……”

    说着说着,惊觉自己的手还和某位大经理的牵在一起,别扭地收了回来,绷起小脸。

    姚清疏眼底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黯淡,“还在生我的气么。”

    “难道不应该生气?”

    “我……”

    “小姐。”这时阿通提了两个食盒过来,站在一旁。

    姚清疏放柔了些语气,“先停战好不好,陪我吃点。”

    什么叫先停战啊,感觉就像在哄任性的小孩子。林玥扬起下巴看她,刚想硬气地说句不饿,肚子却诚实地先叫了起来。

    “咕噜咕噜……”小花匠的脸噌地红了。

    同样脸红的还有此时病房里的安子君。刚刚那样失态,现在只觉尴尬窘涩,但立即扭头逃走恐怕更加惹人发笑。

    她强自镇定心神坐在床前,借着撩开脸侧发丝的空隙偷偷拿手背去降一降那灼烫的温度。在蒋歆面前难得地有些局促起来。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她瞥了蒋欣一眼,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寡淡。

    蒋大小姐眉眼弯弯地用自己尚还完好的右手拎起只枕头垫在腰后,腾挪着调了个舒服的姿势,“呐,你现在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安子君:“这次,谢谢你。”

    蒋歆:“那要以身相许吗?”

    “蒋歆!”

    “哼。”大小姐撇撇嘴:“之前我半睡半醒地好像听见谁哭着在说什么——蒋歆~你不要离开我,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我要嫁给你……”

    浮夸造作的语调让安子君脸上才刚降下的温度又猛地升了回来:“我没说过这些!”

    “呵……”蒋歆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随后却是带了几分遗憾和落寞的味道,“是啊,等了半天都不见你说。”

    安子君紧了紧手,不知该怎么去回应。过了许久,却又突然听面前人说:“你刚刚,以为我死了吗,跟那个人一样。”

    她眸心里猝然凝滞。

    “我跟她不一样的。”蒋歆深深看着她,眼里闪动的幽光明晦不定,“就算只剩下一丝一毫的希望,我也会牢牢抓住。”

    “再多困难在前边等着我也好,再绝望无助也好,我都会咬牙站在你身边。”

    “不然……将来谁陪你当单身老太婆啊哈哈。”说着又突然变回一副不正经的戏谑模样,扬起灿烂的笑脸,结果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倒抽气。

    安子君没好气地瞪她,主动坐过来给她盖好被子,倒了一杯温水。

    “啊,谢谢……”蒋歆老老实实接过来喝了两口,“说正经的,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房子着火住不了人,又暂时不想回你爸妈那儿的话,总不能待在花店里吧。”

    不等对方答话又赶紧抢着说:“正好我那里没人啊,你帮忙住一段时间怎样,免得等我住院回去一点人气都没有了。”

    安子君有些犹豫。虽然这次蒋欣救了她,可她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好到……

    蒋歆:“啊我手好疼,头也好晕,为了救你差点都毁容了,还不能回家里住好可怜,我阳台的那些花花草草该怎么办呀……哎哟好难受……”

    “……”安子君:“好吧,我去你那里住,你出院后我再另找房子。”

    “没问题啊!”得逞的人兴奋得直想拍手,想起自己左手已经包成粽子了才讪讪放下。指尖在被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笑眯眯地盯着安子君看,看得安子君有些不自在。

    有必要这样开心么……安子君微微转开脸,“要吃橘子吗,我剥给你。”

    “好啊。”蒋大小姐一点都不客气。

    她便从桌上的袋子里拿起一个,低头慢慢剥开,剔除里头白色的丝络。橘子的气味一下子在空气里漫开,驱散了原先那股苦涩刺鼻的药水味。

    然而两人都不说话,又感觉病房里安静过头了。哪里怪怪的。

    “安子君。”还是蒋歆先打破了这怪异的沉默。声音低低的。

    “什么?”安子君随意应了声。

    好一会儿,才听对面又传来一句,“没有下次了。”

    “安子君,不要再让我担惊受怕了,好么。”

    她心头一颤。惊疑不定地抬头,撞上了那双异样深邃又湿润如湖泊的眼睛。仿佛能看进她内心里。

    果然察觉到了吧。安子君眉间不住收紧,又认命似地松开了。

    是啊,那个时候,她明明是可以跑出来的。

    但她却任由着自己困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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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