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一脸警惕地护在自己姐姐身旁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保镖呢,而且,都拍得翻白眼了!哈哈哈好搞笑!

    不看还好,仔细一看孙灵顿时被戳中笑点,笑得眼泪都冒了出来,剪刀也脱手掉落到柜台上。

    好一会儿才止住。用指腹抹了抹眼角,最终在门口的风铃叮呤响动时合上杂志,将它完好地放进了抽屉里。

    姚氏集团十一楼,姚清疏刚从发布会上下来,又脚步不停地回到自己办公室批阅文件。

    比小淑的咖啡先一步到达她办公桌上的,是一份离职申请。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走?”她看向对面的人,公式化的语气里含着一丝不解。

    毕竟按着他的业绩表现,加上又得老爷子器重,年后职位就该往上升一层的。

    “我考虑清楚了。”周倾端直地坐着,脸上依旧是一派温和:“商业街的建设已经完成,月海二期工程也步入正轨。我尽自己所能完成了公司交给我的任务,可以无愧地离开了。”

    “谢谢你帮我联系了瑞德医生,我打算辞职后带奶奶去法国疗养一段时间。而且……离开这里,离你远一些,或许对我也好吧。”

    姚清疏眉头微动。

    周倾却笑了笑,带几分调侃语调接着说:“抱歉,又提起了这些。但有些话,我怕以后没有机会再跟你说了。”

    这时候小淑端着两杯热咖啡进来,见两人一时无话,偷偷地抬头瞟了眼,然后又安静地带上门出去。

    回到自己的秘书办公处,脸上才露出些惊疑表情。

    周经理是要辞职么?她回想起刚才瞥见的,周倾嘴角那一抹牵强的笑,摇了摇头。

    转眼望向窗外,积了一上午的雨终于开始下了。两滴三滴,然后连珠似地携着风声,越发密集地敲打在玻璃上。

    也不知道杨经理今天带伞了没有。

    而身后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因为天色暗沉已经自动开启了感应灯。安静中,姚清疏的指尖在她的办公桌上缓缓地点扣了两下。

    淡声说:“其实我一直都不明白。”

    周倾:“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喜欢你么?”

    姚清疏沉了沉神色,没有作答,只是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吹散白烟,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越过杯沿,头一回这样认真地去观察这个男人,却仿佛被眼前腾起的热烟阻挡,越发看不清了。

    “你应该憎恨我的,不是么。”

    “是,我是恨过你。”周倾深吸了一口气。

    有些话埋藏心底久了,就如同在血肉里扎了根,光是说出这句,便要耗费掉大半的力气。此刻他微感疲惫。

    视线也不由低垂,不敢对上那双探究的眼。

    “我不仅恨过你,还曾想过要报复你。后来……后来是怎么喜欢上你的,说不清楚了。”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摆脱了阴影,也可以将你拉出泥沼,给你幸福。但到头来,我不过是个卑鄙自私的人。”

    “因为我从一开始,便企图用你身上的枷锁将你束缚住。”

    “你不必这样想,周倾。”姚清疏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事到如今,她已然没有办法去怪谁。

    也没有立场去责怪。

    “是我亏欠你们太多了。”她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那你还要背负这份亏欠多久呢?”周倾忽而抬眼看过来,那一瞬的悲切叫她不由怔忪。

    “清疏,其实奶奶喜欢你,并不是因为她把你当成孙媳,而是当成自己儿子生命的延续!”

    “我父亲他明知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好,还愿意冒险去救你,一定也不希望你背负着愧疚和悔恨,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所以,最好的补偿,就是好好活着。”

    “不要再去想你亏欠我们多少了。让自己开心快乐,才是我们愿意见到的。”他最后说。

    伴随着这句话,心底某处忽而传来一声啪嗒地轻响。仿佛有什么断裂了,解开了。

    这一瞬的感觉竟不可思议地轻松。

    周倾才恍然明白,或许他当初不仅仅是束缚了姚清疏,同时也将自己给拷住了。

    “呼,都翻篇吧。过去吧……”他轻叹一声。不太好意思地捂了捂酸涩的眼睛,却发自内心地笑了。

    姚清疏静静看了他半晌,蒙在眉间的最后一缕阴霾也如咖啡杯里的烟雾一般慢慢消散。

    确实,有些事情,注定要让它过去的。因为活着的人,都得开始新的生活,都得继续前行。

    “谢谢你。”

    “不要总对我说这句话。”

    他含笑向她举杯。

    她淡淡扬唇,在那份离职申请上签下了名字。

    很快,咖啡就有些凉了。窗外电光不时从云层里闪出,灰白的雨幕也随之忽隐忽现。

    雨越下越大。

    杨毓苦恼地站在大厦楼下。

    今早她的车半路抛锚被送去4s店里修理,晚上才能取,出门时又太急忘记带把伞。真是,倒霉事情都碰一块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