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个下雨天里大摇大摆出现的豪车和帅哥,杨毓心头残留的拧巴劲儿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语气都不觉冷了些:“你的伞我忘记带过来了,明天再还给你吧。”

    相比之下, 面前的人倒似没那么在意, 走近过来, 稍带俏皮地问:“怎样,他们有没有向你抱怨姚总?”

    这个他们,指的是财务部里那帮兔崽子。

    话题转移了,杨毓便也回想起今早自己拎着大包小包到公司时, 底下人跟见了亲妈似地扑过来向她哭诉上周被姚总折磨的惨状。

    真是没出息啊……

    她抬手扶额,感受到手头沉甸甸的重量才猛然记起到这儿的目的,尴尬将东西递出去:“哦礼物,姚总的那份我已经拿给她了,这些都是你的。”

    “谢谢……这么多?”

    咦,有很多吗?杨毓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只是一些普通的特产小吃而已,觉得味道不错就多买了点。还有……”

    “还有围巾?”小淑打开最后一只礼品袋,发现正是自己最近很想买的那一款,笑容里便添了几分别样意味。

    侧目瞥来,语气狡黠地问:“每个人都有么?”

    杨毓:“呃……不,只是单独给你的。”

    “为什么?”小秘书紧追着问,眼里的热切丝毫不加掩藏。

    杨毓被她盯得脸有些烫,连忙解释:“之前你们在茶水间里聊天我刚好路过听到,然后,然后就顺带买了。”

    又补充一句:“这是谢礼,谢谢你那天借伞给我。”

    “谢礼啊……”小淑脸上的期待转为失望,苦恼说:“可是怎么办呢,现在外头这么阴沉,我待会儿下班回去得挨雨淋了。”

    杨毓:“咦,你今早没带其他伞么?”

    “我以为你会送伞过来给我嘛。”

    这句听着有点像在撒娇埋怨了。小淑把东西放到桌上,手却顺势撑着桌面靠过来,半带委屈地说:“我知道你今天回公司的……所以一直在等你,还老是想着你走神。”

    说话间气息轻柔拂上脸颊,化作电流噼哩啪啦地游窜入肌肤里。杨毓视线稍移,便能看见那弯陷出妙曼曲线的腰肢。针织衫的领口宽松下垂,有意无意地露出些许洁白肤光。

    她惊得后退一步。

    这人,又在逗弄她了。若不是靠得太近,看清了那上翘的嘴角,她大概又要被她温软无辜的模样给哄骗到。

    但是不得不承认,此刻心里还是狠狠地悸动了一下。连带着努力压抑的,沉淀下去的某些东西也都在这一刻失了掌控,她由着那股别扭劲儿,口不对心地提议:“上周开跑车接你的男人是谁?好像跟你关系不错嘛……待会儿下班也可以叫他过来啊。”

    “你真这么想?”小淑神色变了变。

    “当然。”杨毓死鸭子嘴硬。

    小淑眯起眼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平静地说:“他是我大学里的一个学长,聚会上认识的。他想追求我。”

    追求?杨毓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所以他们果然是去约会了?怪不得某人当时的妆容特别精致,一看就是用心打扮过的。

    她一口闷气堵在心口,小秘书还嫌不够,继续说:“那晚下着雨,还挺浪漫的。我们一起吃饭,中途他就向我表白了。”

    “然后呢?”

    “然后?”小淑歪了歪头,“都是成年人了,约会告白之后会去哪里?我们当然是一起去……”

    “够了!”杨毓再也忍不住,怒目瞪视过来。她忘了这里还是公司,旁边就挨着总经理的办公室,咬牙说:“我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

    “我怎么了?”

    “孙淑!你前不久才说喜欢我要追求我,现在又可以跟别人暧昧不清?难道都当感情是儿戏,随意玩闹吗!”

    杨毓气得胸疼,没发现面前人呆住似地定定看她,眼里一点点泛起星光。

    她喊她孙淑。

    从小到大,小淑都不喜欢别人喊自己全名,孙淑孙淑,听起来就像是在叫门卫大爷孙叔一样,因此没少被笑话。

    可现在它从杨毓嘴里气呼呼地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好听呢。太犯规了。

    她扬唇凑上前,腻声:“你生气了?”

    又是这样甜蜜的,令人光火的笑脸。

    “我……”杨毓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急声:“我不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笑话!我只是不理解你对待感情的态度,你……”

    还没说完,小淑便直接扯着她的衣领拉下来,堵住了她不对心的嘴。

    杨毓脑子里霎时空白,忘记了所有堂皇正义的说辞。

    小淑的齿尖在她唇上轻轻一咬,她在一片嗡鸣声中听清了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胸腔里传出的,不知是谁的心跳。

    “我没有跟那位学长去哪里,甚至还没吃完饭就自己打车回家了。”许久,小淑低声说。

    杨毓脑袋还有些发蒙,呆呆问:“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啊。”小秘书气恼地拿手指戳她的肩,“我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了,很喜欢很喜欢,恨不得马上嫁给她,所以不能当别人的女朋友。”

    “你……”

    “成年人对待感情可不会那么儿戏。杨经理真觉得我喜欢你只是说来玩玩的吗?看来我得多拿出点实际行动了。”

    刚乖顺下来的小绵羊说着又变成了嚣张的狐狸,将手环上杨毓的脖子,仰起下巴,目光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