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昨晚说的事情,在生我的气?”

    她巴眨着眼睛,一副无辜又可怜的模样。姚清疏其实有那么一瞬心软了,却还是强撑起冷淡的眉眼。

    “我没有生气。”

    “不生气你昨晚还扔下我一个人。”

    “……这样彼此都有空间好好想一下。”

    “那我已经想好了。”林玥坐直身,收敛起脸上玩闹的表情,满是期待地问:“你呢,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面前的人沉默几秒,放下手里的书,往腰后垫了一个靠枕。

    这便是要好好聊一聊的意思。

    林玥赶紧帮着收拾了柜台的杯子和书本,再跪坐回床上,一副认真听讲的乖学生模样。

    只是被她这般殷切盯着,姚清疏反倒有几分躲闪了,移转视线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想的。既然对你将来的发展有好处,我自然会尊重你的意愿……”

    “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林玥蹙了蹙眉,“先别为我考虑什么将来,我现在只想听你最直白的想法。”

    “如果我接受了导师们的安排,你会不会不开心,嗯?”

    她轻托起姚清疏的下巴。执拗地对视了一会儿,那人才无奈拉下她的手,轻轻握住。

    姚清疏算是明白了,某位花匠就是想逼着她亲口承认她舍不得。

    “林玥,这个项目我具体了解过了。改造庄园需要一年半的时间,但后续还会涉及养护与变更,所以不会那么快完成的。”

    “按照克罗尔夫人的意思,不用等它结束,很快还会有另一个项目或者课题研究需要你参与进去。”

    “然后是接连而来的展出与园艺设计类的赛事。”

    “不断参展,不断获取荣誉……”她轻声说着,原本就显清冷的音色此刻更像是山雪初融时汇聚而成的泉水,平缓流淌在这安静的空间里。

    林玥恍惚生出些不合时宜的沉迷。

    她喜欢听姚清疏说话,这会儿更想将姚清疏的手拉过来,好好把玩一下那白皙漂亮的手指。

    “嗯,如果留在法国,后面就是玫瑰花节和圣堡德花园大展了。”她一边应着,将薄被拉上来,盖住姚清疏交叠在丝质裙摆之下的,那双若隐若现的长腿。

    “照这样下去,等到时机成熟,你可以选择留在荷兰,也可以去法国开创你的事业。”姚清疏继续说。

    “那么,你以后的工作和生活重心将会是在国外,甚至慢慢地,那里还有可能成为你的全部。”

    “你会留在那边发展,在那个地方立足,生根……而这期间,我能够见你多少回呢。”

    “我怕我没能见你太多次,就已经不再年轻了。”她深深看向林玥。

    这句话说出口,还真是不容易。

    简直像是将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墙垣又一块块地拆卸下来,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明明昨晚已经想好了的,不是么。

    今早的那几句回答,也不过是想叫这人愧疚一点,离开前多哄着她一点罢了。

    可是,果然不行啊。

    不在林玥面前表现得冷淡一些,果然就控制不住说出这样软弱又自私的话了。

    “我确实……是想你安安稳稳地留在我身边的。”她最后妥协了似地,垂下眼。

    “我想听见你的声音,吃你亲手做的饭。我想下班回家能看得见你,每天醒来也能感受到你的体温……”

    “我想抓住你,却又不想阻拦你。”

    “林玥……”她还想再说什么,林玥已经倾身过来,堵住了她的嘴。

    姚清疏本能地回应,又很快意识到不对。

    都被这人带乱节奏了……

    她抬手抵在林玥肩上推开一些,气息不稳:“做什么呢,正经点说话。”

    “可我忍不住了,我想抱着你说。”林玥粘人地圈过她的腰,将她捞到身前抱住,又小狗似地用鼻尖蹭蹭脖子,直到呼吸里全都是令自己眷恋的味道才满足。

    “我多久没能这样抱你了?”

    姚清疏原本要推拒的动作就这么停顿下来。最后只是象征性地挣了挣,便放软了身子,将重心交给身后的人。

    “只许抱一会儿。”

    “嗯。”林玥笑着亲亲她的耳朵。又叹息着说:“清疏,我错了。”

    “嗯?”

    “我不该逼着你说这些的。我太高估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姚清疏不明所以,却感觉到圈在腰间的手又收紧了些。

    “能听到我的心跳吗?”林玥低声说。

    某位大经理太善于忍隐了,平时的一举一动也都习惯了克制,她不得不哄着骗着,逼她开口。

    可如今真的听见这样依恋的话,又自己先受不住了。

    真是犯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