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延儿,你这是做什么?”此刻沈时乾的畏缩模样毕露,他卑微地举起手,“延儿,你想要什么,尽管告诉父皇,父皇全都满足你……”

    “闭嘴。”沈延没心情听他说鬼话,手中的剑又往前送了一分。

    “朕,朕立刻下旨传位与你,可好?延儿!”

    锋利的剑已经划破他的皮肤,沈时乾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惊恐,“延儿!你想做什么?我是你的父皇,你不能这么做,你母亲泉下有灵若是知道你做出这样的事,她……”

    “住嘴!”沈延用力钳住他的脖子,五指收紧。

    他目光冰冷:“你还敢提起她?”

    沈时乾被迫仰起头,额上青筋暴起,他艰难地开口:“你这是谋逆!将来天下百姓不会真正信服你的。”

    “呵。”沈延都快听笑了。

    “谋逆?难道你这个帝位就来得很干净吗?”

    “这话你留着与我父亲沈时南说去。”

    沈时乾脸色突变,良久后,他终于面目狰狞:“你知道了?你都知道了?好啊,终于有人……发现了。”

    他好像想笑,可最后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就那么睁大着眼睛,生命最后一刻的画面便定格在这么一个丑陋的模样。

    沈延松了手指,被他操控于掌心中的人便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身子软绵绵地倒下。

    脖子上青紫的印记明显,沈延就这么低头看着。

    “啊——”皇后头发凌乱地跑进来时便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她张皇捂住嘴巴,瞪大着眼睛,不住摇头后退,看着满脸阴鸷的男子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她惊觉当年那个瘦弱的小孩儿,竟然已经长得这么高大了!

    母亲被逼死,这些人一个都脱不了干系,沈延一笔一笔都记着。

    长剑终于被染红,鲜活的血液覆盖了方才抹过沈时乾的脖子留下的肮脏血液。

    沈延竟然有点兴奋。

    端允王血洗皇宫,后妃和皇子留下的只有寥寥几个。

    沈延来到沈彦昭面前,后者挺直腰板,直视着他,然而他的剑却迟迟没有落下。

    “要杀便杀,少说废话。”

    沈延却是勾唇一笑,“想死?没那么容易。”

    沈彦昭紧握着拳头,若不是心里念着家中的妻儿,他早就夺剑自刎了。

    “沈延,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沈延收起了剑,眼中玩味之意盎然,“自然是……让你生不如死地活着。”

    江闻岸的外甥,怎么能那么轻易杀掉。

    “押下去。”

    除了沈彦昭之外,沈延几乎杀红了眼,直到被影尘制止,他才没有将剑刺向一个趁乱从冷宫里逃出来的小皇子。

    大殿之下聚集了所有愿意降于端允王手下的宫女太监。

    沈延一直是个很记仇的人,他没有留情,耐着性子一个一个看下去,将所有从前欺负过他的人通通赐死。

    长达几个时辰的时间,群臣和宫女太监全都得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朝臣之中却无人敢出来反抗一声。

    与此同时,燕京城内空荡荡的街巷有一个小儿奔跑着呼喊。

    “皇上沈时乾丧尽天良残害同胞兄长,人人得而诛之,端允王为父报仇斩杀贼王,大快人心!”

    一声又一声清脆的童声响彻大街小巷,不敢出门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发现门缝被人塞进一份陈情状来,状中揭露当年真相,年纪大些的人纷纷想起那个记忆中玉树临风的大皇子来。

    尘封得快要被遗忘的记忆慢慢被勾起,人们终于想起当时的种种蹊跷,只是身处其中的时人只觉得惋惜,并未察觉异样。

    如今得知真相才惊觉当今皇上真真是阴辣狠毒。

    不过眼下该说是先皇了。

    那向百姓们传话的孩童钻入巷子里,消失不见。

    原来是进入了碧塘巷尾一处破旧的小宅子里。

    江闻岸坐着,面前的小桌上铺着晕染了墨水的纸张。

    他微笑着递给小孩儿一方帕子,让他擦擦额上的细汗。

    “都发完了?”

    “嗯!我发得最快!虎子他们还没回来呢!”

    “真棒。”江闻岸摸了摸他的头,将桌上纹丝未动的绿豆糕推到他面前,小孩儿开开心心地享用起来。

    皇帝倒台,有关他生前所做的一切恶事,惺惺作态的表象一一被揭露,男子叹可惜了沈时南一个前途无量的男儿被迫害至死,女子为沈时南和佟玉婉的爱情故事落泪。

    无人将沈延此次作为视为篡位,反而都觉得这是沈时乾罪有应得。

    端允王雷厉风行,很快料理完一切事宜,有关他的事迹被广泛传播,也传到了江闻岸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