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应该这么说。实际上,我对于高兴、伤心、生气、无奈这些情绪并没有明确的认知。

    这个叫什么?情感障碍?

    算了,叫什么不重要。毕竟我一直清楚地知道我很聪明,也很乐于通过观察来给出人们想要的反馈,从而从别人那里拿到我想要的“目光”。

    我很享受被注视着的感觉。

    获得他人的喜爱,这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不是吗?

    我在周围的人中精挑细选,找出自己感兴趣的进一步和他成为“朋友”。

    比如钱佳乐。

    她是个很典型的样本,性格活泼开朗,不拘小节,和班里绝大部分同学都是朋友。

    对我来说,显然是个很好的观察对象。

    但是高一还没过半,我就感觉到了无聊。

    被关注、被夸赞、被喜爱越来越简单了。

    好无聊。

    如果能有一个和我一样聪明,可以陪我一起玩的人就好了。

    这个人在我高一那年出现了。

    那就是我的“姐姐”,盛茜穸。

    -

    事情的起因是我发现了一张医院证明。

    那上面写着我本来应该有个姐姐,但她还没出生就意外死掉了。

    姐姐?我觉得我有了新的玩具。

    我随手翻了翻字典,选了一个同样是穴字头的“穸”,简单粗暴地把我的爱好完全翻版,又随便给她填了几个“设定”。

    就这样,制造出了我亲爱的“姐姐”——盛茜穸。

    我几乎沉迷在这个“过家家”游戏里无法自拔,拥有一个姐姐永远不会离开你,只有你能看到、听到、感受到的人都感觉……真的太美妙了。

    我知道她不存在啊,但有什么关系?我说她住在我的身体里,那这就是事实。

    所以理所当然地,我完全抵抗不了姐姐,一不小心就把我妈给惹过火了。

    诶呀诶呀,这可怎么办呀~

    已经开始的游戏可没有倒退的功能哦,就这样继续下去看看故事会往哪里发展吧!!!

    程玥:

    我第一次见到盛茜窈,就觉得这是个很容易获得别人好感的小姑娘。

    她的长相并不是很漂亮的那种类型,却格外的讨人喜欢。

    脸颊两侧带着点婴儿肥,笑起来苹果肌很饱满,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的那双眼睛。

    眼尾下垂,内双,标准的狗狗眼。

    如果她用这双眼睛摆出楚楚可怜的表情,恐怕没人能狠心拒绝她。

    她对我入侵她的领地表现出了极大的敌意,又碍于什么——我觉得是她母亲——不得不忍住冲我龇牙的冲动。

    真可爱。好像一只被主人驯服的小狗。

    -

    没见几次我就发现盛茜窈根本没病。

    这么说不太准确,但是她绝对没有患上人格分裂症,只是有轻微的表演型人格障碍。

    症状很轻微,远远到不了被称为“精神疾病”的地步,只不过刚刚能被勉强称作“病症”。

    不过我认为她很可能有严重的情感波动性障碍。

    加上之前的判断……精神分裂症?

    这一点我还不能确定,小姑娘年纪不大,城府倒是不浅,演得我这个学心理学专业的人都差点被骗过去。

    所以她那个姐姐,盛茜穸,只能是她随便编出来的。

    之前来的那些心理医生肯定也有看出来这一点的,但那位母亲显然不接受。

    这可有点难办了。

    我在心里这么想着,却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盛茜窈在面对她姐姐的时候的表现实在是太可爱了。

    和之前因为忌惮不得不收起牙齿的情况不同,在姐姐面前,她已经被驯化的连龇牙这种动作都已经不会了。

    就像那种,就算被毫无来由骂了一顿也只会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你,委屈地舔你的手的狗狗。

    怎么会……这么可爱。

    面对这种狗狗,谁会没有成为她主人的欲望?谁能忍住不把她变成自己的?

    取得她的信任很简单,只要认同她的姐姐就够了。

    拥有共同的秘密,更容易打开心扉。

    我不动声色地增添盛茜穸真实存在的“证据”,用盛茜穸的身份给她写便签、回复,隐晦地邀请她加入这场游戏。

    我连字体都没换,她却跟瞎了一样配合——这意味着她的同意答复。

    接下来,就是游戏正式开始。

    -

    接触下来我基本肯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盛茜窈患有中度的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虽然她有出现幻觉的现象,但临床表现还是与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差距过大),以及轻度的表演型人格障碍。

    我看着她冲手工体验店的工作人员笑的开心又灿烂,不悦的情绪几乎让我无法维持下去温柔有礼的面具。我承认是自己先沉不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