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岂有此理!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我只是想求一个安稳日子, 为什么你们要缠着我?到底是为什么?!”

    小景现在满脑子都是二虎爹娘惨死的样子。

    他不能原谅自己!不能原谅!

    如果不是他阴差阳错来到此地,又赖在二虎家不走,那么越无尘就不会冒充陈玉龙,来到陈家村。

    更加不会出于保护二虎全家的想法, 而送出玄门法器。

    如果不是因为玄门法器,就更加不会引来邪修抢法器,还纵火伤人!

    如果不是这样, 二虎爹娘根本就不会被大火活活烧死!

    小景从来都没有这么后悔过!

    他不该来到陈家村的, 不该住在二虎家的!

    他就是个祸害, 走到哪儿, 哪里就有灾祸!

    从常家被灭门,王家惨遭屠戮,一直到现在陈家村被大火烧成废墟!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就快把小景逼疯了!

    他只是想求一个安稳日子!

    可这些人偏偏要过来缠着他!

    明明都说好了,从此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可没有一个人说话算数!

    还是一个接一个找过来了!

    小景一时间不知道该恨谁,怨谁。

    也不知道上苍为什么要把他逼到绝境。

    又为什么次次都是因为“林景”!

    “为什么要杀人灭口?到底是为什么?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事情?!”

    小景厉声质问道:“林景到底是谁?他到底做过什么事情?又为什么会死?你们到底苦苦追寻林景,所为何事?又为什么要过来缠着我不放?说!”

    林墨白道:“没什么好同你解释的,即便现在告诉了你,你也不懂!”

    “我不是傻子!你们不说,我又怎么可能会懂?!不要把我当傻子!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小景彻底暴怒了。

    他特别讨厌别人把他当傻子一样,处处欺瞒玩弄。

    讨厌别人不征求他的意见,就擅自替他做决定!

    讨厌林墨白用那种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眼神望着他!

    因为在林墨白跟前,小景从来都没感受到任何真诚!

    从来没有!

    有的只是嫌弃,冷漠,嘲弄!

    那些突如其来的关心,照顾,悲切,都是假的,假的!

    太恶心了,真是太恶心了!

    “我没有把你当傻子,只是你现在神志不清,已经完全被自己的怒意操纵了!死的只是两个普通的凡人,与你非亲非故的,你何至于发如此大的火?”

    顿了顿,林墨白抬手擦拭唇边的血迹,沉声道:“惊鸿的手臂都没了,也没见你难受成这样。”

    可是,对小景来说,二虎全家不是非亲非故的陌生人啊。

    当时小景一个人又冷又饿,几乎快走不动了,是二虎娘把他带回家,还给他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那么一餐粗茶淡饭,在小景眼中,远比任何山珍海味,珍馐美馔都要难能可贵。

    在二虎家住的那些日子,小景不用每天担惊受怕的,不用在刀剑上舔血。

    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安稳又幸福,是小景做梦都想得到的安稳日子。

    可能在林墨白眼中,那些根本就不算什么。一文不值。

    在小景心里,却是能安抚他受伤后,脆弱又敏.感的内心。

    可是现在,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就好像是小景做的一场美梦,终究有梦醒的一天。

    “在我心里,大娘大伯就是比林惊鸿重要,就是比他重要!”

    小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青筋都夸张地暴了出来,很显然,以他现如今的凡人之躯,根本无法使用玄门法器。

    强行使用的下场,便是过度消耗体力和精气。

    可若是不让小景把怒气给泄.了,只怕他会受更严重的反噬。

    林墨白耐着性子,沉声道:“人一生下来就分三六九等,这是天定,又非是我定下的。你若想保护别人,首先自己有那个能耐才行!否则你拿什么保护别人?

    再说了,若不是你自己乱跑,还跑到这种深山老林中,又怎么会遇见这种事?

    你若早同我回林剑山庄,今天的一切,也许都不会发生,即便发生了,也同你毫不相干。归根结底,是你自己执拗不肯听劝!”

    如此一说,好像错都在小景了。

    因为小景不肯与林家兄弟冰释前嫌,不肯随他们回林剑山庄,不肯奴颜婢膝地活着。

    所以才会选择自己离开,在外面自生自灭的。

    可小景也只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只是不想当他们眼中,林景的替身而已。

    小景又有什么错?

    他只是想好好活着。

    “如此说来,罪孽的开端,原来是我啊,”小景失魂落魄地道,“如果我死了,是不是一切都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