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就是些文房四宝,外加一个小盆景, 里面种的应该是君子兰。

    还没到开花的季节,但通体绿油油的,给沉闷的房间带来一抹盎然生机。

    小景捏了捏绞痛的眉心,觉得此处既陌生, 又熟悉。

    但具体哪里熟悉,怎么也想不起来。

    自有记忆以来,他要么就是睡破观, 睡柴房, 要么就是在荒郊野岭, 以天为被, 以地为床。

    能睡到床的次数都很少,更别说一觉醒来就睡在这么大的床上了。

    “你醒了?肚子饿不饿?本座让人传饭过来。”

    从旁蓦然伸过来一只手,周围的蜡烛噗嗤一声,燃了起来,屋子也瞬间亮堂起来。

    小景这才发现,原来屋子里还有别人,定睛一看,越无尘不知何时进来了。

    已经立在了床边,身上是玄色的道袍,他的头发可真白啊,好像雪一样,长长地铺在后背,几乎都垂到了膝弯。

    好像掐准了他这个时候会醒,或者说是,越无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所以每隔段时间就进来看看。

    “这里便是无极道宗,你昏迷前说的,要随本座来此,你还记得吧?阿轩?”

    越无尘开口道,想同小景确认一下,防止小景睡醒一觉就不认账了。

    “嗯,是我说的,多谢你带我回来。”

    小景缓缓坐起身来,睡太久了,脑袋昏昏沉沉的,他问,“我睡多久了?”

    “睡了四天三夜。”

    “睡这么久?!”

    小景惊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居然睡了那么久,居然没有被饿死,也是挺神奇的。

    已经完全不记得来时的经过了。

    好像就一眨眼的工夫,人就已经到了无极道宗。

    “林家……他们没有跟过来吧?”

    小景攥紧了拳头,略显迟疑地询问道。

    越无尘道:“原是跟了过来,但本座未曾允许林家众人入山,他们在山脚待了一夜,后来听山中的弟子过来回禀,说是林家主顾及他弟弟受伤未愈,强行将人带回林剑山庄休养,只怕最近都不会来此了。”

    “那就好。”

    听到此话,心里的大石头好像终于落了下来,小景缓缓喘了口气。

    他是真的不想再和林家的任何人打交道了。

    林家兄弟二人就很有病似的,大的那个看似正常,可说话总是夹.枪.带.棒,常常用高人一等的语气,同小景说话。

    好像在林墨白的眼中,二人身份悬殊,天差地别,小景还不如他鞋底的一块烂泥。

    每次看着小景的眼神,都充满了很复杂的情绪,既像是怜悯,愧疚,又好像是警惕和厌恶。

    而林惊鸿也很莫名其妙,要么就是狗腿子一样,跟在小景后面殷勤服侍。要么就是声泪俱下,找各种理由抓着小景的手。

    总而言之,兄弟两个人都很莫名其妙。

    反正小景一个都不喜欢,一个都不想搭理。

    本以为现如今藏在了无极道宗,就能甩掉林家兄弟了。

    哪知越无尘下一句话便是:“本座已决定,要收你为亲传弟子,在你昏睡时,本座已同山中的长老们商议好了,日子定在了下月初六,百事皆宜。消息已经昭告修真界,届时玄门百家都会过来观礼……林家也会来。但本座保证,绝对不会让他们为难于你。”

    小景微微一愣,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他从未想过,要拜越无尘为师的,从未想过。

    原本只是以为,以他的身份和资质,入山之后,顶多就是和陈玉龙一样,当一个外门弟子。

    或者越无尘会把他藏在山中,让他一个人在某座孤峰,或者某片竹林待着。

    可就是没想过,要拜越无尘为师啊!

    如此一来,那他以后岂不是要矮了脊梁骨,不仅不能处处和越无尘顶撞了,回个话还得跪下来?

    这怎么能行?!

    越无尘必定是故意的,就是故意要让他以后连回话都得跪着回!

    小景气呼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睡了太久,脑子还有点昏沉,下意识脱口而出:“这怎么能行?你曾经说过的,你一生只收两个亲传弟子!你已经收了两个了,怎么还能再收别人?”

    此话一出,不仅越无尘愣住了,就连小景自己也在发愣。

    越无尘正色道:“本座从未与你说过,一生只收两个亲传弟子,你是如何知晓的?”

    莫非,小景已经恢复了些许的记忆?

    “我……我听罗素玄说的。”

    反正想不起来是谁说的,那就归在罗素玄的头上好了。

    罗素玄在别人面前不苟言笑,冷若冰霜,可在小景面前,就好像个老妈子,一直喋喋不休地说。

    每次长篇大论说了好长一通,小景就回个“嗯”,或者“哦”,罗素玄也不生气,更不觉得他没教养,连回话都如此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