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无尘的脚下便宛如生根一般,根本动弹不得了,低声唤道:“小景?”

    “师尊,我们去找一间干净的客栈,去寻一张干净的大床,好不好?”

    越无尘惊怒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难道师尊不喜欢我么?”小景越发抱紧了越无尘的腰肢,低声道,“师尊,你也是爱我的,是不是?”

    “住口!”

    越无尘一把将小景推了出去,扬起拂尘便要教训他,可抬起的拂尘,却又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只能僵硬在半空中。

    气氛一度诡异的死寂。

    “既然师尊不喜欢我,也不想要我,那师尊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跟罗素玄在一起?”

    小景脸上流露出了嘲弄的笑意来,似笑非笑地说:“懦夫。”

    “你说什么?”

    “我说,师尊就是个懦夫,胆小鬼,表里不一的假君子真小人!”

    “住口!”

    “怎么,我戳到师尊的痛处了?师尊从前不也同林景在一起欢好过?”

    越无尘怒斥道:“胡言乱语!本座是个出家人!”

    “还不承认?我都亲眼看见了,玄正三十六年秋,九月初九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师尊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小景步步紧逼,一字一顿道:“师尊,你好好想想,仔细想想,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在师尊的寝殿中,那张放了雪白狐毛的美人榻上……到底发生过什么,师尊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么?”

    越无尘只觉得头痛欲裂,越是拼命地想要回想起来。

    可无论如何,就是想不起来。

    耳边小景的声音异常的尖锐刺耳,眼前的小景渐渐地同当初的林景重叠了。

    越无尘的脑海中,电花石火一般,闪现出了些许的画面来。

    画面上两道重叠的人影,宛如鸳鸯一般紧紧贴在一起,地面上落满了二人的衣衫。

    在一间小小的洞府之中,两个人耳鬓厮磨,互相依偎。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会的!”

    越无尘摇头,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地。

    他突然之间想起来了。

    想起七年前九月初九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想起来了。

    那夜越无尘还在闭关,不知哪里出了岔子,突然之间走火入魔了。

    正烈|火|焚|身,痛苦不堪,在洞府中苦苦挣扎之时。

    便听见洞府外,传来了林景的声音。

    那时越无尘理智全无,竟然破开洞府,在林景惊慌失措的目光中,一把掐住他的脖颈,将人拖进了洞府。

    那天晚上,是越无尘的错。

    是越无尘撕开了林景身上的道袍,将他的双腕压过了头顶,不顾林景的反抗。

    一夜无眠至天明。

    后来……后来越无尘清醒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而周身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脑海中甚至还浮现出了当时的画面。

    林景满脸泪痕,遍体鳞伤地蜷缩在地,地上好大一滩血迹。

    可他还是挣扎着起身,捡起地上被撕扯得四分五裂的道袍,哆嗦着手指穿好衣服。

    然后都顾不得将自己清理干净,便去帮越无尘清理。

    当初的林景就是那般温柔款款,明明不是他的错,明明他才是受害者。

    却在意识恢复后,第一时间过来帮越无尘清理干净。

    还有更多的记忆,同一时间浮现出来了。

    从那夜之后,越无尘不仅一次走火入魔。

    每每走火入魔之后,他也不去寻别人。

    只会去寻林景。

    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林景的房中,有时候就直接把人拖到自己的寝殿。

    那张美人榻上,曾经布满了林景的血泪。

    可是在第二天天不亮的时候,林景又会赶紧清理干净,偷偷逃回自己的房间。

    夜夜如此。

    不管林景躲在哪里,越无尘都能轻而易举地找到他,然后把他拖走。

    根本不顾林景百般求饶,夜夜如此,一直到魔皇问世。

    原来,林景当初想要隐瞒的是这件事情。

    原来,越无尘早就失去了道心,他的无情道早就破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越无尘头痛欲裂,根本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没办法接受自己曾经强迫过林景。

    没办法接受林景临死前,居然夜夜都受他的欺辱!

    林景当初,为什么不说出来?

    为什么不告诉他实情?为什么不指责他,痛斥他的恶行?

    林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在夜里受了欺辱之后,白天见到了越无尘,还能恭恭敬敬地拱手,唤他一声师尊。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