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陪她躺着,任凭睡着的她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

    她柔软的身子贴在胸前,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可他心中却没有欲望,只有一股越积越深的心疼。

    章赫临走前说,她这回的情况比上次要严重很多,极可能留下心理阴影。

    不然她不会对银色产生那么大的排斥!

    该死的,他是太高看金家人的人品了,原本以为只要清算金豪一个,但没想到金家整个都烂了,他们既然敢动手,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金家。

    此时此刻的气氛,比外面的暴风雨还要来得令人压抑。

    他们没想到那个女人在裴少心中有这么高的地位!

    这次金二少被停职,金家的所有产业遭同行的联手抵制与打压,其背后推动的人非裴少不能为。

    金家原是黑道出身,金二少又在官场混得风生水起,如今黑白两道上哪还有人敢对金家的产业下手?

    早前金豪与裴少结下梁子,裴少针对的也是金豪一人,但这次,明显是针对整个金家了。

    金宅的客厅里。

    现任家主金九祥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毛毯,沉着脸一言不发。

    在他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二夫人和三夫人。

    金豪母亲是金九祥的第二任老婆,因第一任老婆在帮派斗争中被人砍死,才娶了老婆的妹妹当老婆,却在生下金豪后身体一直不大好,才又有了这第三位夫人。

    金家长子洗白从商,而金豪在成年之后便走上官场,以强硬手段坐上高位,使得他和他母亲在金家的地位超然稳固。

    但眼下,金宇不仅落得个停职查办,还连累金家的产业也被波及,可想而知金九祥的怒火会有多恐怖了。

    看到他进来,三夫人率先指责道:“儿子,我说你惹谁不好呀,偏偏要去得罪那裴寒。虽说商不与官斗,但莲家手上也掌控着整个长溪市的经济命脉,就连总统都对他很客气,你何苦去惹他啊!”

    说到最后,她重重叹息了一声。

    金九祥抄起边上的烟灰缸对着他脑门上砸去,恨恨骂道:“孽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三夫人心头一跳,眉眼渐渐冷下来。

    “几年前为了个女人把你大哥逼出国,现在竟然敢跟裴寒抢女人,你可真是我金家的好儿子啊!”

    白玉石烟灰缸砸在额头上,站着的金宇不闪不避,殷红的鲜血,顺着眼角流下来。

    二夫人看着心疼不已,胆颤心惊的起身,拿着手绢给他止血,却被金宇轻轻一闪避开了,顿时她心口跟被针扎了一样,劝道:“宇!快给你爸认个错,改天再请裴少吃个饭,这事情也就揭过去了,好不好啊?”

    “认错?”

    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般,金宇狂妄不羁的挑了挑眉,不可一世的开口:“这两个字认识我,可我冷二少却不认识它们!”

    “混账东西!”金九祥一声暴怒,快被这个儿子气得七窍生烟了,但他看重的正是这小子的狂妄自信,这张狂不可一世的样子,简直和他年轻时候是一模一样!

    他深呼吸一口气,精神显得有些不足,盯着他沉声道:“那你说,你打算怎么做?要不了十天,金家的产业就会全部被瓜分。”

    “我金家的东西谁敢吞?哪个不长眼的敢张口,我要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金宇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唇角勾勒一抹阴鸷的笑:“这件事是我弄出来的,我自然有办法解决它!毕竟不是谁都能跟我一样,没有软肋对吧?”

    况且,si研究所不会对他见死不救的!

    一天一夜。

    章赫送来了狄可可的血液检查报告。

    “嫂子还不能开口说话么?不能说话就对了。”

    “怎么回事?”裴寒黑眸煞气逼人,拿着报告的右手手背上,青筋凸起。

    章赫被他盯得浑身发毛,连忙清清嗓子解释道:“被注射这种药物,会导致人在极度恐惧之下失声,让受害者不能发言为自己辩解,然后被迫认下罪行,事后即便是看监控录像,也看不出异常。”

    说完后,他深深皱起了眉头。

    虽然知道si研究所里有各种下作的药物,但真正见识到,还是让他心惊对方的阴毒与野心。

    怪不得君御会亲自上阵!

    裴寒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透出寒冽的肃杀之意,半晌才问道:“要多久才能恢复?”

    “这个得根据患者的心理受创程度来说。”

    章赫推了推鼻梁上的智能眼镜,认真分析道:“一般而言,当她不再感到恐惧之后,就能够发出声音了。”

    “你的意思是,她到现在还没摆脱恐惧?”裴寒脸色一沉,染上了阴霾。

    “所以这个时候,哥你要释放浓厚又炙热的情感,给她更多的爱呀,温暖呀,让她感受到这世界上只有你才是最安全的,她就一辈子都离不开你了。”

    是他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吗?

    裴寒剑眉紧紧蹙起,眸底是一片深深地挫败。

    章赫看到他这副深思的模样,突然低下头,肩膀抖动得十分厉害。

    察觉到他的动静,裴寒黑眸一敛,嗓音冷冽如冰:“你在找死?”

    “咳咳,哥你别生气,我说实话。”章赫连忙跳开十步远,正色的说道:“嫂子现在最需要家人的陪伴,你可以把她的家人和朋友接过来一起住。”

    突然,靳吉敲门进来了,禀报道:“先生,警局的刘局长在酒店大堂请求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