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礼看着头顶一下子清澈了不少的空气,心中真是憧憬极了,每次看到这种景象他都总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学习、掌握这种力量啊。

    不过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还不是时候,至少孤棹子没有主动提出教他新东西他是不能自己提出来的……毕竟他只是伺候人的童子而不是弟子。

    而今天他的运气不错,孤棹子在好心情之下对苏礼说道:“来,既然你已经开始练气,那么练体也不能丢下。接下来我教你剑宗的基础剑法,好生熟练,将来你要是想要入剑宗内门肯定还是要考校你的剑法造诣的。”

    “谢谢老爷!”苏礼连忙答谢,能够学到剑法一下子就让他欣喜若狂,他觉得自己又往他憧憬的那种画风更近了一步呢!

    于是接下来孤棹子就开始手把手地教导苏礼那基础剑法……真的是基础剑法,基本没有什么太复杂的变化,就是将剑之一道的各种技法都融为一体演练了一遍而已。

    当然,这是在剑道行家眼里的,在普通的江湖人物眼中这就已经是了不得的神剑了。

    苏礼很是认真地学,因为成年人的心智令他很快就记住了动作要领练得一板一眼。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孤棹子却是越看越摇头,最终也不说话只是让他自己去练就行了……

    苏礼觉得孤棹子大约是觉得自己练得不好?但想想也没什么错漏啊,所以他问:“老爷,我练得有什么不好吗?”

    孤棹子没有隐瞒,直截了当地说道:“你练得没错,但就是这没错才是麻烦啊……初学乍练不怕犯错,因为这些错漏处往往可以看到初学者对剑之一道的灵性所在。我在你的剑法上只看到了死板,毫无灵性可言……但是无妨,你先练着再说,这套剑法用来打磨身体也是极好的。”

    苏礼听了有些挠头,难道这样一点错误都没有还不对了?他有些不服气,随后又连续演练了好几遍,他都想要去寻找那种所谓‘灵性’的感觉,然后一套好好的剑法在他手里就变得四不像起来了。

    老道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叫停了道:“别胡来了,你看起来果然是没有什么剑法天赋……哎,先老老实实地练着就当锻体吧。当你把剑法熟练到一定程度之后也能掌握剑法精益,刻意强求反而落了下成。”

    苏礼只能老老实实又一板一眼地开始练了起来,心里面有些憋屈……难道自己真的就那么笨?

    事实证明他只是在练剑的时候显得特别笨,在练气方面却灵慧得很。当天夜里主仆两就在粗粗打扫出来的破道观内过夜,而苏礼则是又练了两遍基础剑法之后就开始躺下练气……

    他总是觉得平躺着的时候身体安稳更方便自己集中精神意守丹田。当然,其后顺势睡着也是十分自然而然的事情。

    而似乎是因为之前练了许多遍基础剑法的缘故,他这一次练气的效果也显得超乎寻常地好。丹田内炼化的精气比昨天多了近半,都足够他可以再开始尝试打开两个足太阳膀胱经上的要穴了。

    行功完毕,他感受到自己明显比之前还要快的进展,忍不住坐起身来看向旁边的老道士……却发现孤棹子已经面含笑容地看着他了。

    他说:“感觉到了?所以你虽然剑法天赋一般,但至少练气天赋还是可以的。剑宗的基础剑法当然没有那么简单,你没发现剑招之间的奥妙但却掌握了这套剑法的气机牵引的诀窍……也罢,当真气积累到一定境界的时候,哪怕没有精妙的剑招也可以以力破巧。”

    “所以我是气宗咯……”苏礼暗自嘀咕了一声。

    “气宗?你这小子别乱说,万一被人觉得你是要欺师灭祖另投他门就不好了。”孤棹子连忙给了苏礼一个手栗子,让这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小童儿物理回归现实。

    苏礼捂着脑袋搓揉着,这一下还真是疼啊,他果然是不敢胡思乱想了……于是这主仆两就在这破道观住了下来没有再往哪边走动了。

    老道士还是那样,在昼夜之交的两个时刻打坐练气一段时间,而后不是在书案前撰写符箓就是在外面看着这西北大地的苍莽荒原出神。

    而苏礼则是搭灶台、挖水渠,将这只有一间大殿连供奉都没有的小道观给打理得有模有样。说来可能让人难以置信,这些技能都不是他从上世经验学来的,而是这辈子在童仆院里时管事们教的……真是一把辛酸泪啊,女孩们学歌舞、学琴棋书画,男孩子们就只能学搬砖挖地……

    对于小镇上的居民们来说,则是完全不知道自己镇外的道观已经有了主。直到那天老道士不想辟谷了,想要吃点‘人间烟火’改改口味,所以给了一袋铜钱想要让苏礼去镇子上买一些新鲜食材回来。

    这是苏礼第一次独自办事,他决定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说不定老道士高兴了能传授他一道符箓呢?

    第十一章 出门办事的小道童

    苏礼蹦蹦跳跳地出门了……心态老成并不意味着他没有童趣啊,上辈子的经历终究隔了一层不那么真实了,而这辈子他从小就被送到剑宗山门内接受各种培训,真实第一次独自出门逛街呢,怎么能不感到高兴?

    而他在离开之前,还特意被赐下了孤棹子的佩剑防身……只是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来老道士对苏礼其实还是很关心的。只是老道士不会把这种关心放在嘴上表现在明处,他大约也不需要一个小童子的感恩吧。

    但是苏礼却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他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真的是再正确不过了。

    ……

    这个小镇叫做‘回马镇’,意思是内地的商队到这里就差不多可以调转马头返回了,因为从这再往北可就真的是天不管地不管的地方,不但有成群结队的马匪,甚至会有伪装成盗匪的胡人骑士游荡。

    而回马镇之所以能够在此安身,还是因为无论是马匪还是驻军都需要一个能够歇脚并提供食宿的地方,这才在某种默契下使得这小镇能够得意存在下去。

    苏礼来到了镇上东张西望,一切都显得那么地有趣新奇。当然事实上他周围的所有人也都在看着他,因为在这镇上已经十几年没有出现过小孩子了……

    感受到周围的目光,苏礼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表情,然后东张西望一番之后就找到了一家车行,随后在老板惊奇的目光下提问:“老板,我要辆板车,麻烦介绍一下。”

    然而老板却愣了一下之后忽然哈哈大笑,然后问:“小娃子,你要买板车干什么?是要搬爹娘去地里吗?”

    苏礼听了心中已经有些恼怒了,这店家的话可不是在讽刺他没爹没娘吗?但是他还记着自己的事情,所以压下怒意说道:“店家,我需要一辆板车来装东西,请帮忙准备。”

    这店家听到苏礼这样说反而更不在意了,他张口就想要说什么……

    但是苏礼却忽然抢在他前面说道:“我与老爷在这西北大地行走了近两个月,也算是见识了这里的风土人情。听闻这里有个约定俗成的‘四不搭理’?店家,或许你习惯胡乱说话,也习惯欺凌一下弱小,但这次我劝你想想清楚再说。”

    店家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小童子居然一本正经地跟他说了这么一番话来……四不搭理,讲的就是在这西北的荒原上有种人尽量不要去碰:和尚、道士、女人、小孩。而苏礼这么个身穿道袍的道童,显然是一个人占了其中两条!

    哪怕明知道苏礼或许是在匡他,但是店家依然背上冒了一片冷汗出来。他大概是看到苏礼一脸很是乖巧的样子下意识地就像欺负一下而忽略了在这片土地上的生存法则吧。

    于是店家微微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做出了聪明人该有的判断:“行了,你要的板车就在那边,收你六十文钱。”

    苏礼微微皱眉,因为他不确定这个价格是不是恰当。

    “别皱眉头,我这里的价格肯定是比南边要贵一些。但是你也看到这里什么环境了,这方圆百里内能卖板车的也就我这一家,要买就付钱,买不起就请离,别说我在这欺负你。”店家语气依然很硬,但却已经是一个生意人该有的样子了。

    苏礼听了微微迟疑,还是拿出钱袋来数出六十枚铜钱递了过去……他之所以迟疑,也是因为这些都是孤棹子的钱,孤棹子可以不在意,但他作为办事的童仆却必须要考虑花销是否值得。

    店家见状也是稍稍松动了一下神情,一边伸手接钱一边思索着等下一定要安排人去跟踪这小道童的落脚点……这小童子看起来身上钱不少,但是一定要摸清楚他背后还有什么人物才好动手。

    能够在这西北大地上活下来还活得很不错的人又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了?这小镇上可不缺豺狼爪牙,现在肯定都打定主意要跟踪苏礼打探情况呢。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大手却是突然间拍在了这店家的肩膀上,店家愕然转头,却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黄脸汉子正冲他龇着牙道:“老马,你又在坑人了不是?这辆板车明明二十文钱就能买到手,居然卖给我的小恩公要六十文!”

    苏礼惊讶地看着这黄脸汉子,再联想到他叫自己为‘小恩公’,立刻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他有些尴尬地说道:“我记得你,你是那个……”

    “没错,我就是那个肠子流了一地又被恩公你给都塞回去缝起来的家伙!”黄脸汉子一脸洒脱地说道,就是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还有有些抽搐,显然那种经历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