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完了附近的境况之后,苏礼又打听起了北安城姬正势力的情况。这一次立教大典再加上他的闭关,眼见距离上次讨伐骨魔之战已经过去了半年,也不知道姬正那边发展得怎么样了。

    他一步走下了东犄山,倒是无论肉肠还是海棠都没有一定要跟来。

    随着修为的增长以及眼界的增加,东犄山顶和山下的北安城在众人眼中其实也就变成了‘一抬脚’的事情,自然无需时刻跟随了。

    他来到了北安城的政务厅,看到了居中留守的马非。

    这位法家学子当真是有大才,又或者是人才都需要施展抱负的舞台才能绽放光辉。总之在姬正率军在外的时候马非主抓政务,竟然是将北安城的大小事务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或许对于他来说,很快这区区一地北安城就已经不够他伸展手脚了。

    “苏先生,您怎么来了?”马非见到苏礼立刻恭敬地行礼。

    别看他在人前似乎一直有些针对苏礼,但那是为了坚持他心中的君臣之礼。但是在私下里,他对苏礼总是分外地恭敬……毕竟若非苏礼,他估计到现在也还只是个醉生梦死的不得志穷酸。

    “马先生多礼了,我只是过来看看公子正那边的情况。”苏礼连忙摆摆手说道。马非对他这么恭敬,他还有些不适应呢。

    马非见状于是就想面对姬正一般,将这段时间北安城势力的发展汇报了一下。

    “我北安城一切如故并无任何波澜。而公子与镇北将军率军在外却是高奏凯歌,如今已经连下北魏大小三十城,如今已经获得了一块有北地五成大小的领土。”

    “如今公子与镇北将军暂且停留那边消化收获,一旦彻底收为己用,便可瞬时拥有百万人口!”

    这可不得了,北安城附近因为一系列收敛难民以及北上掠夺的动作,如今以其位中心已经拥有了近百万人口。如果再加上北魏攻下的百万人口,那岂不是就有两百万人?这在早三百年,就是一个小国的人口了。

    姬正果然有乃祖之风,此种情形让人相信,哪怕不管西秦之地他都可以白手起家打下一片大大的国土。

    只是地盘是打下来了,但如何固守与消化呢?北魏就这么甘心吞下个哑巴亏?

    于是苏礼问:“北魏人对此有何动向?他们是否有发起反击?”

    对于这个问题,马非却先是以诡异的目光看了眼苏礼,然后说道:“因为魏武卒的全军覆没,如今北魏朝堂风声鹤唳正在忙于推卸责任以及势力重新洗牌,所以他们一时半会根本无心理会那些失地。”

    “学生甚至听闻,北魏朝堂上有意放弃那些土地以换取‘和平’……不过无论如何,那边有镇北将军坐镇抵御,有我北地锐士为坚盾,倒是可保无忧。”

    苏礼听了就明白,北魏朝堂大约是被那骨魔以及骨魔引发出来的一系列大场面给吓到了……

    这倒是一次好机会,如果姬正此时掌握西秦军政,那么现在就能够趁势发起一场灭国之战了。

    可惜时机不对,也只能尽量捞一笔吧。

    “西秦朝堂如何了?”苏礼又问了一句。相比起北魏的事情,他倒是更关心西秦这里的情况。

    “正要向先生请教。”马非微微躬身,然后就说道:“如果说北魏朝堂还只是官员之间乱做一团,那么我西秦朝堂则是从上至下都在混乱。”

    “秦王灞第二次重病昏迷不起,四位王子的争斗已经彻底明面化,他们正控制着各自的势力在安阳城内争斗不休……一旦秦王灞驾崩或者一旦有什么事情点火,爆发武装冲突都是极有可能的。”

    苏礼听着听着,就忽然间仿佛明白了一些马非的心思。他说:“你觉得,这件事要瞒着公子正?”

    马非连忙一个躬身道:“如今我北地势力正是在外扩张的时候,学生只是以为如今不该介入这些是非之中。”

    所以说读书人就是心思坏啊,这种事情他自己不敢擅自做决定,却是要拖苏礼下水让他来拍板……

    “这事我知道了,秦王灞气数已尽,他的子嗣也好不到哪里去。”苏礼心中暗叹一声后便顺着这马非的心思说道:“公子正是个心软的人,他不会想要看到安阳城乱起来的。但是安阳城不乱我们又如何‘拨乱反正’?”

    “如今北魏的事情的确更重要,他们在北魏占据的地盘将会成为将来向北魏用兵的跳板。就让正公子专心于这更重要的事情上面吧。”

    “先生大才,学生不如也。”马非连忙送上马屁。

    苏礼却是无悲无喜,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声:“这样的决定,总要有人做不是吗?”

    马非立刻面红耳赤有些不敢直视苏礼,他觉得自己聪明,可这才发现谁又不是聪明人呢?只是苏礼比他更有担当而已。

    第四百零四章 剑崖叛徒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苏礼时不时地关心一下北地的情况、姬正的情况,也会抽空真的教导舞阳一些比较实用的符箓。

    舞阳已经是金丹修为,一些基础性的符箓倒是不用再去浪费时间,苏礼只是教导一些诸如‘渡厄遁法’、‘渡厄往生符’这样功能性比较强的符箓。而他自己也传给了舞阳一道自己的符法,就是‘禁神狱锁’,算是增加其手段的全面性吧。

    舞阳对此十分感动,学得也很认真。只是符箓一道终究也是要讲天赋的……就像这些符箓苏礼随便学学就会,甚至还能够自己拆解出来全新的品种,但是交给符宗的那些弟子却往往需要以月份计的时间才能够完成。

    且不管舞阳的学习成果如何,苏礼这天倒是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访客。

    这仿佛是个普普通通的行僧,穿着简陋的蓑衣穿行在冬天的风雪中,一直沿着东犄山的崎岖山道来到了这山顶之上。

    他客客气气地叩响了这剑宗别院的大门,然后语气温和地询问苏礼是否在此……

    而当苏礼见到这个和尚的时候,也是意外极了。

    “你是无生?”他呀然,但是神色间却是十分平淡,仿佛真的是一个旧友来见。

    “正是小僧,当年一别已经三年,再见施主却是风采更胜往昔。”无生目光平和而慈悲,真正的大德高僧也不过如此了吧。

    “你倒是和以往很不一样了。”苏礼有趣地看了看着和尚,随后竟然是毫不忌讳地当着他的面露出了心魔之相!

    心魔之相中,他果然看见这和尚周身业力缠绕,但是中宫却仿佛有尊佛卧座,宝相庄严不可侵犯。

    于是出现了一件奇妙的事情……一尊魔头与一尊佛面面相望,魔头周身清澈隐隐还有功德、愿力汇聚,但佛却是业力缠绕仿佛有无穷罪业。

    “施主果然已经入魔。”无生深吸一口气,却并不吃惊地说道。

    “入魔?或许吧,在我看来所谓魔,不过是一些放不下的执着。”苏礼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然后魔相一转,又是那温润如玉的人相。

    他话锋一转反问:“那和尚你又说说看,什么是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