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这几天司卿冶都爱吃那米粥,几乎是顿顿都要点的。

    青鸾端着粥上来时,司卿冶还招呼她一起吃。

    她自然是拒绝了。

    今儿个芈羡与温佞都不在,那处裂缝又裂开了一些,他们修补裂缝去了。

    司卿冶在喝完粥以后习惯小憩一会。

    今日似乎格外困顿,她刚躺上去没多久,就睡着了。

    青鸾撩开帘子,走到司卿冶面前,表情挣扎,几经变幻,最后还是打开了自己的本命空间,将人装进去,这是青鸾一族独有的天赋技能,每千年可装一次活物。

    她作为魔后身边的贴身宫婢,守卫的自然都认识她,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魔宫,向魔渊外赶去。

    一路上她都紧紧抠着自己的衣角,好几次都停下来往回走,想到什么,又转身继续向前。

    离开魔渊,这里的小镇终于有了日夜之分。

    一路上荒草蔓延,一块巨大的石碑上刻着柳城二字。

    青鸾在石碑前伫立许久,脑中闪过许多画面,眼睛里满是挣扎的雾气,衣角几乎要被她抠烂了,其实一开始她真的是感激司卿冶的。

    她真的很崇拜君上,来到魔后身边,离君上那么近,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但是她知道魔君心里眼里都只有魔后一个人,她只是地上的淤泥,而君上是天上的云彩,可望而不可即,因此她藏起了自己心中所有的涟漪。

    魔后开心,君上就会开心,她那时候想过,一定要让魔后一辈子开心,这样君上也会开心的。

    魔后待她真好,也不对下人摆架子,每次有好吃的也总会叫她们也尝一尝。

    第一次见温公子,是那日午后,值班的女侍们都在讨论,昨日决斗赛胜出者是魅魔一族的少主,听说长得芝兰玉树,很是有气质。

    青鸾没有与她们交谈,再有气质也比不过君上。

    门外有声响,大抵是来查验工作的。

    她是魔后身边的红人,自然无须干比较繁复的工作,无聊时更多的是陪司卿冶恶作剧,为她寻乐子。

    魔后在小憩,她闲来无事便做起了女红,上面绣着桃花,底下是一个工艺精致的卿字。

    头顶落下一

    片阴影,青鸾抬头恰好与他对视。

    心脏在一瞬间跳的极快。

    “你是?”她下意识开口问道。

    “魅魔,温佞。”他礼数是极好的。

    “我,我叫青鸾。”那一刻她想,她的脸一定红透了,说话也有些不利索。

    她不好意思与他对视,便只能将视线落在其他地方。

    他的脸苍白清秀,甚至还有些忧郁的俊逸。眼角有紫黑色的魅魔图腾,倒是显得他阴郁了几分。

    “绣的很好。”他目光温柔的落在帕子上那一枝桃花上。

    “谢谢。”青鸾红着脸道谢。

    ……

    现在想起来真是讽刺,他的温柔从来不是给自己的,是她自作多情了,深情错付。

    青鸾勾起唇角讽刺一笑。

    只是真的要踏入柳城,她又有些不忍,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对,魔后她可能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可能就是迁怒了,但是心中的嫉妒与阴霾快要将她完全吞噬了。

    最终还是良知占了上风,她决定回去,如果魔后出事了,君上和温公子一定会很难过吧。

    可惜,青魑与天一在青鸾刚来那一刻就察觉到了,只是她似乎还在犹豫着。

    这时发现她要走,青魑与天一他俩才一起出现。

    青鸾看见青魑时,先怔愣了一刻,下一秒眼眶就红了,即使数万年未见,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的父亲:“爹爹。爹爹!”

    青魑一身道袍,看起来正气凛然,一派良善之相。

    他走过来,安抚性的摸了摸青鸾的头顶:“诶,乖孩子,辛苦你了。你把人带出来了么?”

    青魑敏感的察觉到自己问她时,她一瞬间身体僵硬,神色也不自然起来。

    他大概猜测,人应该是带出来了,只不过这临时又后悔了,不想交人。

    他与天一对视一眼,双方就明白了各自的企图。

    “你便是青魑兄的女儿,万年来,你爹爹没有一刻不思念你的,小酌时,时常与我说起,鸾儿的听话懂事。”

    青鸾瞳孔骤缩,心里十分感动,天平便再次动摇起来。

    “没事,鸾儿没带来也没事,爹爹反正也没几天好活了,坐化前能见到鸾儿一面,我就很满足了。”青魑仿若自嘲的笑了笑,眼底氤氲着细碎的忧伤。

    青鸾方才升起的犹豫

    与踯躅在这一刻完完全全的土崩瓦解:“爹爹,不会的,您会没事的,带来了,我把人带来了!”

    “带来了?那人在哪?”青魑问道。

    “她会死么?”青鸾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为了天下苍生,牺牲她一个人,孰轻孰重,鸾儿你该明白的。如今魔气四溢,待裂缝扩大,大陆就完了。”青魑声嘶悲痛,情真意切。

    青鸾用力闭了闭眼睛,把眼泪眨回去,狠狠心,将本命空间里的司卿冶放出来。

    司卿冶一身白色的软烟罗流仙裙,裙摆下方绣着大朵大朵的扶桑花。美目闭合,容貌绝美,唇畔不笑而微微上扬,便是这样毫无声息的躺在地上,也叫人心生绮思。

    青魑与天一眼都看直了,从惊艳中回过神来以后,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睛里看出相似的恶念,对视一笑。

    下一刻,缚魔索腾空而出,青鸾就被绑了个结实。另一条缚魔索则缠上了司卿冶。

    青鸾震惊的瞪大眼睛,声音发颤,满是不可置信:“爹爹,你,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弄错了?”

    两个人发出怪笑声。

    “你娘亲是个傻的,你也是个傻的,哈哈哈哈!”青魑笑的得意忘形。

    “你不介意我尝尝你女儿吧?”天一邪笑了一声。

    “咱俩一人一个,岂不快活,啧,我也还没有和亲女儿这样过呢,你弄完咱们换过来!”青魑无所谓的笑道。

    “够仗义。”天一拍了拍青魑的肩膀。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爹爹,我是青鸾呀!”青鸾整张脸煞白煞白的。

    “怎么不可能,几万年不联系的闺女,有什么要紧的。”青魑撕开了慈善的面具,变得面目狰狞起来,即便穿着飘然若仙的道袍,也藏不住他灵魂的腐臭味。

    而天一就更加,不加掩饰了,走近一步,挑起青鸾的一缕秀发,猥,琐的嗅了嗅:“真香,小妞,一会叔叔保管你开心。”

    “不要,不要!”青鸾泪流满面浑身发颤,满心忏悔。只是这一刻,什么都来不及了。

    天一和青魑一人扛着一个准备回去。

    缘真道人那边的正事耽误不得,他俩得早点弄完。

    “咻”一阵黑雾在此聚集。

    巨大的神压向青魑与天一压来。

    “神

    ,神君!”青魑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压,弄得脸色如金纸一般难看,双腿受不住重力,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络嘉,神君!”天一比青魑还不如,胸口气血翻滚不已。

    黑雾散开,男子一头暗紫色长发,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之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深紫色瑰丽眼眸,眼角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风情,朱唇轻抿,似笑非笑,肌肤白皙胜雪,似微微散发着银白荧光一般。

    偏他一身白衣,气质出尘,仿若谪仙,五官每一处都好似被细心雕琢,宛若芙蓉出水般明秀。

    “把人留下,否则死。”

    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只在目光掠过司卿冶时才有一丝微澜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