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蕴撅起嘴想着,在树木间穿梭。林间光线阴暗,枯枝败叶满地,踏在上面哗哗的响,树林反倒显得更加宁谧了,宁蕴忽然有点胆怯起来,现在又听不到楚峻的呼叫,生怕楚峻追不上,于是放慢了速度,大力地把枯枝败叶带得哗哗响,那臭家伙要是这样还找不到自己,那他就是大傻子了。

    宁蕴跑了一程,忽然觉得四周的气氛有点阴森,暗处好像有一双阴恻恻的眼睛在一路窥视。跑着跑着,宁蕴终于害怕地停了下来,警惕地四下扫视。这里已经是树林的深处,光线更加昏暗了,偶尔有几点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漏射下来,空气中充斥着树叶腐烂掉所发出的特殊气味,空气凉凉的直透肌肤。

    宁蕴忽然感到很害怕,生怕暗处突然扑出一头厉害的灵兽,又或者可怕的东西!

    “臭家伙还没追上来,笨死了!”宁蕴心里埋怨着,不过又拉不下脸回头,那样太没面子了。

    宁蕴噌的祭出三品中阶的雷系飞剑,顿时胆气一壮,走到一株古木下的山石上坐着,暗道:“我就在这时等着,待会那臭家伙追上来,我就赖着不走,哼!”

    宁蕴手握飞剑静静地坐在石头上,大眼睛紧张地盯着四周,不时从树后探头出去向来路观望,却始终不见那个可恶的臭家伙出现,心中不禁打起鼓来:“他不会追错了方向吧?”

    又等了数盏茶的工夫,依然不见楚峻追来,宁蕴眼泪又流出来了,这坏家伙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追不上,况且自己那样踢枯枝败叶,路下的痕迹十分明显的,隔了这么久还没追来,分明就是没有追,根本不把自己放在心里。

    宁蕴越想越是伤心,把剑一扔,抱着双膝呜呜地哭起来,那哭声要被楚峻听着恐怕要揪心死了,不过在这幽深的森林内却是碜人得很。

    宁蕴哭了许久,忽然听到嚓嚓的脚步声,忍不住抬起红肿的双眼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急忙拾起身边的三品飞剑,警惕地喝道:“站住,你是谁?”

    只见十数米外站着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影,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只幽灵阴魂,只露出两只阴森森的眼睛。宁蕴被那目光盯着,如同芒刺在背,一股凉意从脚后跟一直上升到脑后,不禁马上凝出一面雷盾挡在身前。

    那黑衣人停了一会,举步向着宁蕴走来,那脚步声就好像催命符一样敲击着宁蕴的心,紧张得俏脸发白,一步步向后退去,颤声喝道:“站住,再走前一步,本姑娘对你不客气!”

    那人不仅没停下,反而加快了步伐,宁蕴一咬银牙,飞剑上电光积聚,一只电光球从剑身上甩出,疾轰向黑衣人。黑衣人嘿嘿冷笑一声,身如幻影地一闪,这记雷爆术便落空了。

    轰!

    炸得四周电弧闪烁,碎木纷纷!

    宁蕴长剑连挥,一连三个电光球呈品字形轰向黑衣人,假如是以前,宁蕴的施术速度绝对没有这么快,现在三品中阶的雷系飞剑在手,施术的速度快了近倍,威力也是大增。黑衣人身影响连闪,堪堪避过攻击,冷笑道:“臭丫头倒是有点斤两,不过在老夫面前还不够瞧!”

    “那我呢?”一把冷峻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挺拔如标枪的青年从远处树后走了出来,如闲庭信步地走来。

    宁蕴一见不禁大喜:“楚峻……哼!”忽然想起自己正在跟他怄气,宁蕴马上住了嘴,绷着俏脸转过头去,不过慌乱的心顿时大定。

    黑衣人见到楚峻现身,目光一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楚峻走到宁蕴身边,关心地道:“蕴儿,你没事吧?”

    宁蕴眼圈顿时一红,吸了吸鼻子道:“反正你不在乎,死了也不关你事!”

    楚峻有点心疼,伸手搂住宁蕴的纤腰,轻道:“别说傻话了,我怎么会不在乎你呢!”

    宁蕴听着楚峻的温柔的话语,心中委屈更盛了,挣开楚峻的手哭道:“你在乎我干嘛跟那骚女人勾搭!你在乎我还要帮着她欺负我!你在乎我干嘛这么久才来!臭家伙,我讨厌你!”

    楚峻不禁皱了皱眉:“我……什么时候帮她欺负你,好了,别使小性子,回去再给你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都看见了!”宁蕴气乎乎的道。

    楚峻有点火了,不由分说把她搂入怀中,沉声道:“别闹了!”

    宁蕴正想挣开来,忽然想起赵玉给自己说过的话:“咱做女人的也不能太过分,要适可而止,最重要是不能让他在外人面前难堪,男人主外是最重面子的,私下里怎么闹也不打紧,知道么?”

    一想到此,宁蕴顿时腰肢一软,乖乖地挨在楚峻的怀中,像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耸着肩头抹眼泪。楚峻心疼地紧了紧手,把宁蕴抱得更紧一些,用衣袖为她拭去脸上的泪迹。感受到楚峻发自内心的温柔和歉意,宁蕴的心不禁好受了些,臻首靠在楚峻的怀中。

    “嘿嘿,小子果然有些温柔手段,啧啧!”黑衣人阴恻恻地笑起来。

    宁蕴这才醒起对面还站着一个来历不明的敌人,急忙离开楚峻的怀抱。楚峻抬眼扫一下对面的黑衣人,只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所以也不放在眼内,淡道:“藏头露尾的鼠辈,说说你的目的吧!”

    黑衣人目光一厉,阴笑道:“目的就是你,老夫守候多日,正愁没机会出手,这小妞倒是给老夫把你引出来了,嘿嘿!”

    宁蕴不禁面色一变,心中升起一股惭愧,楚峻安慰地捏了捏她的手腕,脸上神色不变,问道:“阁下是混沌阁的,还是风家的?”

    黑衣人嘿然一笑:“小子,你不用探听老夫的虚实,老夫只是收人钱财,忠人之事而已!”

    楚峻哦了一声,镇定地道:“这么说,你是杀手了?”

    “没错!”黑衣人大方地承认了。

    楚峻忽然咧嘴一笑:“就你一个人来杀我?动手前没有做好调查么?”

    黑衣人嘿然道:“这个自然,连混沌阁都忌惮三分的正天门嘛,加上前几天结丹的那位,统共两名金丹,一只四级顶峰的灵兽,不过门主只有筑基中期,手中一把四品剑器!”

    楚峻淡笑道:“你也只是筑基后基,就这么有信心杀得了我?”

    “嘿嘿,如果是换作其他人自然不行,不过老夫有点特殊,即使你有四品剑器老夫也不怕,因为我的帮手很多!”黑衣人阴恻恻地道。

    楚峻剑眉一挑,他的神识早就搜索过四周两百米,除了眼前这黑衣人就再没其他人了,难道那些人竟然能躲过我的神识?

    黑衣修者目光诡异地一闪,四周顿时阴风大作,哗啦,一只惨白的骨手从地上枯叶底下伸了出来,接着又是一只,两只,三只……

    宁蕴骇得惊呼出声!

    第250章 巫天门

    有一种修者叫做巫修,擅长控尸驱灵之术,不过却为世人所不容,遭到所有修者的排挤,因为谁也不想自己死后被人炼制成尸兵,供人驱策,受人驭役。曾经有一个如日中天的门派叫巫天门,势力极为强大,威风一时无两,虽然弟子人数不多,却称霸九洲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有一个门派敢正缨其锋,即使是九王也得忌惮其七分。巫天门五千弟子,人人手下尸兵无数,这些尸兵经过尸炼大法的炼制后强悍无比,身体刀剑难伤,水火不侵,而且不生不灭,杀死尸兵的唯一办法就是砍下它们的头颅。巫天门主巫十九自身修为更是达到了炼神期,当时修为达到炼神期的修者寥寥无几,更何况巫十九手下有两具灵尸(灵智初开,思维如三岁孩童的尸兵)。

    当时巫天门横生霸道,根本不把九王放在眼内,甚至抓活人来炼尸,更甚者虐杀大量的修者构造积阴蓄秽之地,以方便炼尸和派内弟子修炼。巫天门这种丧心病狂的做法激起了公愤,当时有一名叫丁岳的修者挺身而出,带领一群弟兄,联合九王人马一举将巫天门捣毁,门下弟子尽数屠戮,尸兵全部销毁。巫十九浴血奔逃,终被丁岳等人在星辰洲星斗山脉截住,血战九个昼夜,巫十九身死,丁岳本人也差点送命。这个丁岳就是后来仙修公会的创始人,正因为这件事让他声望大涨,甚至凌驾于九王之上,他就好像一颗璀璨的星辰迅速地升上九洲大陆的天空。

    有人说巫天门覆灭成就了丁岳,成就了仙修公会。确实如此,英雄未必能造时势,不过时势往往就造就英雄,丁岳就是一位抓住了机遇的英雄,他利用自身的名望和凝聚力成立了仙修公会,在一群肝胆相照的兄弟辅助下打造了一个傲视苍穹的庞然大物——仙修公会,同时也成为人们口中传奇偶象式的人物。

    巫天门覆灭,门下弟子有侥幸逃过一劫的都隐姓埋名,不敢稍有露头,直到亘古漫长的时间把一切给冲淡了,他们的后代才敢现于世人之前,不过却不敢太过于张扬,更加不敢大肆为非作歹。

    楚峻面前这人叫巫延寿,正是昔年巫天门的余孽,他收了风铃一百万灵晶,答应活捉楚峻。

    此时,楚峻和宁蕴四周围了一圈的骷髅,阴惨惨的白骨泛着令人胆寒的光芒,而黑衣人身边还有两具面无表情的尸兵,干瘪的脸颊,冷森无情的双眼无不彰显着它们的阴毒和凶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