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尘摸了摸他的头,又将目光放在那个小女孩身上。

    女孩此刻脸色通红,要比刚刚更甚。她用手背请触了女孩的额头,的确滚烫的要命。

    对于马匪而言小孩子本就是累赘,若在让他们知道还有个生病了的,估计就直接丢下不管了。

    苏卿尘问道:“她是受寒了吗?”

    小男孩蹲下身,让女孩靠在自己腿上,低声道:“一开始有些咳嗽,加上今日与父母分开她又惊又怕,半路就烧起来了。”

    苏卿尘沉思半晌,从怀里掏出装着阿司匹林的药瓶,她将药片掰了一半递给那个小男孩道:“这是可以治疗发烧的药,你不是相信我就给你妹妹服下去。”

    男孩看着她手中的白色药片疑惑道:“这是药?”

    苏卿尘又将包裹里的干粮拿出一些,分给他道:“相信哥哥,你先喂她吃下一些东西,再吃这个药会好受一些。”

    小男孩看了她一眼,攥着药片说道:“谢谢哥哥。”

    苏卿尘将包裹里的外衣拿出来批批披到小女孩身上,又掏出水壶和部分粮食给其他孩子分了,自己则起身坐到一旁道:“别担心,你妹妹不会有事的。”

    男孩抿了抿唇,蹙起小眉头,紧紧地抱着妹妹:“谢谢哥哥。”

    翌日,小女孩的高热退了不少,吃了几口干粮之后,整个人的状态好了很多。

    苏卿尘又将剩下半片交给男孩,见男孩照顾人很贴心,苏卿尘笑道:“你们兄妹俩关系真好。”

    男孩眼睛一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哽咽道:“我家只有我和妹妹了。”

    苏卿尘坐起身子,肃容道:“那你们是去投奔亲戚吗?”

    “没有亲戚了,我家闹了贼寇,家产被一把火烧光了。父母也在路上病死了,我们没地方去,只能跟着大家走,走到哪算哪。”

    闻言,苏卿尘皱起眉头,听男孩的口音也是湖广本地的,一家人在此安居乐业了几十年,从哪冒出来的一批流寇?还有沿途的这帮马匪。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见有人管呢?

    见苏卿尘垂首不答,男孩以为是自己唐突了,便立即道:“等妹妹好了之后,我们自己走就可以,不会再麻烦哥哥了。”

    苏卿尘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发:“你叫什么呀。”

    “我叫马时寅,妹妹叫马时珺。”

    “那好,时寅时珺,我现在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想和你们一起搭个伴可以吗?”

    马时寅惊喜地看向她,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他咧开嘴笑道:“真的吗?谢谢哥哥。”

    “不怕,一路上我照顾你们。”苏卿尘掏出怀里的帕子,擦了擦小孩的脸蛋。

    门外敲锣声渐起,他们这一批人都被从茅草房里放了出来。

    为首的还是昨日那个黑脸马匪,他又翻身上马,打开大门道:“去营地!”

    第29章 转机时刻

    苏卿尘心中诧异道,这里竟然还不是他们的大本营?

    在寨子中间,昨天的青年被困住双手当众吊起,身上鞭痕卷起皮肉,殷殷泛血。

    昨日马匪鞭笞他半宿,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如今鲜血淋漓的挂着,也不知道还有几分活气。

    苏卿尘的视线并没有在青年人身上停留多久,引她注意的是青年人手上的绳结。

    那是双套结,重阳节那日绑赵八刀用得就是这个结,这是军营里的打结方式。

    她抬眼打量起寨子,茅草搭就避雨避风,高处还挂着几条腊肉,充满生活气息。

    若没猜错,此处应该是原先那帮马匪的寨子,而今却被某地的驻军占据了。

    苏卿尘抱起马时珺捂住了她的眼睛,加快脚步远离这血迹斑斑的地方。

    起先她还沿途记着路,可现在早已晕头转向,加上早上把干粮都给孩子们分了,此事腹中空空,嘴唇发白强忍着跟上了队伍。

    这次的行进没有昨天那么着急,走了一个多时辰,就放下他们停下休息。

    苏卿尘摸着马时珺的额头,发觉高热已经退下才擦了擦脸上的虚汗,松了口气。

    “哥哥,给你。”马时寅不知从何处窄了一堆红色的小果子,他用里衣擦拭干净才递给苏卿尘。

    “谢谢,”苏卿尘实在没见过张成椭圆形的果子,她犹豫着不敢下嘴,就看马时寅已经“咔嚓”一口吃上了。

    马时寅笑着说:“这果子我们一路上吃了很多,虽然不是很甜但是扛饿。”

    苏卿尘也试着咬了一口,果皮是脆的,可果肉沙沙的,的确不甜还有些涩口,却也不难吃。

    “你从哪摘的呀?”苏卿尘好奇道。

    “这个树上,”马时寅回身指向那棵树道:“果子长得高,大人太重了爬不上去,就我们能摘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