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了就别回来!”语气从无力冰冷转为气急败坏,“哪怕受伤也好,死了也好,都与我无关!”

    “不劳阁下记挂。”沈寿本是不屑于再说一句话的,却还是情不自禁地回了过去。他觉得自己和这姓楚的可能八字不合。

    他吃力地捏住门闩,抽了几下都没法把门拉开。待到终于将门闩抽开,打算开门离开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衣服又被人拉住了。

    他气恼地转身,想让卿玉把手放开,却不想拉住他的人是楚将离。

    平日里训起人来绝不含糊,总是充当着家长的人在此时噙着泪,用手轻轻地勾住了他的后腰带。他虽然一副不情愿的表情,但吐字的语气像是在认错:

    “别走。”

    第21章

    有那么一瞬间,沈寿的眼眸似乎柔了一下。但这抹柔情很快就被心头的无名火取代。

    他从未这样气过,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他抓住楚将离的手,欲将之脱离自己的腰带,却不想楚将离抓得更紧了。

    “松开!”

    楚将离只是抓着看着,虽沉默不语,但泛红的双眸似乎在祈求他别走。

    沈寿:“……”此时反而是他感到为难。

    不过可能是再次动用灵力伤及了未愈合的经脉,他暂为孱弱的身子终于支撑不住了。沈寿眼眸一闭,朝楚将离的方向倒了过去。

    楚将离将人接住,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把人扛回房间。

    楚斯还在哭,卿玉则抱着他不住安抚。

    安置沈寿之后,楚将离把弟弟的尸身抱到了放置冰块的地窖内。

    楚斯抽泣着跟在身后问道:“哥哥,我们什么时候为弟弟处理后事?”

    “现在还不能,仇还没报。”楚将离擦掉面上的液体,用力吸了吸鼻子。

    “你留下沉仙长难道是想报仇?”楚斯再怎么小,都觉得这不是沈寿的过错,是那个魔藤宿主导致了弟弟的死亡,该被千刀万剐的人是那个宿主!

    “当然不是。”他整理好弟弟的遗容,“我要找梵藏音。”

    “但是梵藏音身在魔君之位,修为高深,别说平日里极难见到他,我们现在也无法回去。”楚斯看到已经无法动弹的三弟又哽咽起来,“况且身上的毒还没解,他想弄死我们就像捏死蝼蚁一般简单。”

    “走一步看一步。”楚将离走出地窖。

    他发誓,他和梵藏音没完!如果不是梵藏音让魔藤宿主扩散,小煦就不会死。

    他回忆了《祸水》的剧情。

    沈延年身为男主,也是抵抗陀罗魔域的第一人,具体表现为斩杀的宿主数量最多。原身楚将离的出现挑起了他和卿玉之间的矛盾,使得他的灭魔之路生出了坎坷。与卿玉的矛盾解除之后,两人一起合作铲除了梵藏音之子,即新魔君梵无心,停止魔藤宿主产出,卿玉也中计而亡。小说的结局,沈延年失去挚友,回归孤独,踏上了斩杀剩余宿主的道路。

    魔藤原种、宿主虽是小说里存在感极高的工具boss,但是作者对其的描写篇幅却不多。就他在小说看到的而言,原种就是一种牛逼的植物,而宿主就是牛逼的“植物人”。

    现在穿入书中,楚将离脑中一团混乱,因为作者的留白太多了。

    他在脑中整理了现有的情报:

    一:魔藤原种并非种子,而是一团动能强大的藤蔓,像极现实世界中的食肉类植物。只不过原种更夸张,能一下子榨干人身上的精血,只留下类似被炭化之后的躯壳。

    二:宿主和原种相当于子母关系。原种感染人成为宿主,宿主再次传播,让各大仙境中人防不胜防,死伤无数。说他们是丧尸,却又不是丧尸,他们有心智,有修为,极致利己,为了生存可以毫不犹豫地榨取他人的生命,为了繁衍将其他人变为自己的同类。

    把书中描写和自身的经历一对比,楚将离发现并不是所有宿主死后都会炭化成粉。楚煦保留了尸体,但上一位被沈寿所杀的宿主却变为齑粉消散。

    想着想着,他不自主地踱步到了竹屋。以竹屋现有的设备,显然无法进行研究魔藤宿主相关的实验。

    两小只也跟在他后面。楚斯年纪小,现在怕得要死,正求着楚将离晚上一块儿睡。

    “好。”他安抚了弟弟,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既然主角的线路与灭魔藤原种与宿主有关,不如凭借自己的能力,帮着两位主角灭了魔藤。灭了魔藤就等于断了梵藏音一臂,没有魔藤,看梵家父子拿什么狂。

    那么新的问题又来了:想灭魔藤得知己知彼,没有研究道具难道拿头铁?想要拿到道具,必先博得沈寿和卿玉的好感度。

    但是今晚和沈寿这样一吵,之前的好感貌似打了水漂。

    翌日清晨,沈寿机警地从榻上醒来,因起身幅度过大,胸口又传来了刺痛感。“嘶——”他倒吸一口冷气。但是看到周边依旧熟悉的环境后,他才觉得隐隐安心。

    卧寝外传来了脚步声。

    他抬眼看去,只见楚将离带着清水和纱布进来了。虽然弟弟死了,但生活照旧。

    换了药之后是不是该走了?沈寿心里想着。

    楚将离用清水蘸湿了巾帕,一言不发地走到沈寿身前。

    沈寿抬手去拿巾帕,却被躲开了。无奈,他只好拉开自己的衣服,将胸口的伤口展示出来。

    楚将离很平静,一点点地擦拭掉了已经干涸的血渍,如果不是泛红的眼睛出卖了他,没人会想到昨夜发生的惨事。

    擦完血渍,他为沈寿撒上药粉,面无表情地缠上了纱布,再后来,一言不发地走了。

    沈寿再一次觉得自己和楚将离八字不合。他生在“女儿国”,本想着诸位师姐的心思已经够难猜,直到他遇到楚将离。

    一炷香过去,楚将离静默无声地端了早膳进来,又面无表情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