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玉有些憋屈。

    听到小徒弟好心相劝却反被责骂,楚将离赶紧把人护在身后,语气中带着隐隐怒意却也彬彬有礼:“这位姨,我徒儿好心相劝,你这样责骂未免太伤了好人的心。你并非仙门中人,若你身边有演化完全的宿主,你未必会发现它们,因为这样的宿主一言一行与常人根本无异,足不出户未必不会被感染。”

    妇人看到楚将离,态度即刻转变:“将离,刚才是我太过无礼。吾儿只是、只是偶感小疾,很快就会恢复的……”

    见这夫人说话磕磕巴巴的模样,不用细想便可知道其中缘由。他道:“当前阶段令郎心智尚存,顾忌母子之情尚且不会吸你精血,过两日就未必了。我劝你还是赶紧上报给附近的仙门……”

    “不!茂儿是我最后一个孩儿了……”妇人声泪俱下,跪着哀求道,“将离,求你别把吾儿的事情告知仙门,好不好?被千泽堂的人知道,吾儿必定性命难保。”言毕,她还取出一包晶石欲做封口费。

    “但是……”卿玉还是不认同这样的做法。

    “我们不接受贿赂。”楚将离说。

    闻声,妇人哭得更加凶了。“将离,就算我求你了,我的三个孩儿前两个都死在宿主手中,要是茂儿也死了,就等于要了我的命!求求你了不要告诉仙门,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孩儿去死。”

    楚将离心中五味杂陈。沉默许久后,他道:“你们走吧。”

    妇人感激不尽,立马紧张兮兮地抱着自己的儿子离开了。

    两人走后,卿玉迫不及待地问:“为什么要放他们走?”

    楚将离道:“她要是被吸□□血,吃到苦头自然会从儿子手里逃出去,并上报给仙门。若是我们‘多管闲事’,不仅不会被她感激,反而会受到她的责难,觉得她儿子的死是我们造成的。仙门修士对宿主的感知力极其敏锐,况且整个祁山仙境内正在进行宿主大清扫,我们院子里的实验体宿主若没沈仙长的结界掩护必定也会被发现,更何况普通百姓人家里没有掩护的宿主。所以那公子活不过今晚。”

    然而刚说完这话,他的右眼皮突然跳动两下。

    楚将离是理科生,平日里决计不会信这等迷信,但是不知怎的,他在此时忽的生出了隐隐的不安感,却并非源于这对被他放走的母子。

    天空方才还晴空万里,现下却刮起大风聚集了阵阵乌云。

    要变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熊孩子总会搞些事试图引起大人的注意。

    口口声声说要剁了阿离的某位,到时候别真香,谁是谁的舔狗还不知道。

    来自阿离亲妈核善的微笑。

    第33章

    因与段广士达成了合作,第二日楚将离便早早醒来,准备进行委托仙草的种植研究。然而他伸着懒腰刚走到客厅处,便看到前院的凉亭下坐着一袭红色身影。那人将手支在装有诛仙剑的剑匣上,正在小憩,并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那人正是稚辛,段广士答应教卿玉修炼,因而稚辛早早就来了。他初到前院只见到几个上门劳作的劳工,觉得无事可做就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虽然气候已渐渐入夏,但清早还是有些凉的。楚将离走至他身边,轻声问:“稚辛仙士,你怎么来那么早?”

    然而唤了一声,稚辛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见如此,他朝着对方的肩膀伸手过去,欲把人摇醒。然而手刚要触及肩头,稚辛猛地抬手钳住了他的手腕。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是使出力气往回一抽,愣是没把手挣脱出来。

    这人什么来头?楚将离自问一句。

    原身在修为方面,别的没有,就属轻功好,力气大。因此楚将离自诩自己的力道能让非全盛期的沈寿都心生忌惮,但是这斩魔仙士居然可以将自己轻而易举地钳制住。

    稚辛缓缓呼出梦醒之初颇为深长的一口气,睁开惺忪的睡眼。

    四目交接的这一刻,楚将离起初从他眼中品出了一丝慵懒,但很快就转变为美梦被惊醒后的狠戾。他的手腕被捏得愈发的痛,似乎再用力一些,腕骨就要被捏碎。“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松开!”

    “没人教过你,别在他人睡觉的时候把人吵醒吗?”稚辛低声细语地问,可这语气中分明字字带刀。

    只一句话,楚将离浑身上下又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股恶寒,惹得他浑身上下的寒毛根根竖起。

    稚辛将人上下扫视一眼,垂眼看了手中欲抽回却不得,且隐隐作颤的手,勾唇哂笑一番,忽的把手松了开来。

    楚将离当即退后了两步。

    “我有这么可怕吗?”他从怀中抽出手帕擦了擦,洁癖程度不亚于沈寿。擦完手,他还不忘打开剑匣擦拭其中的诛仙剑。“下次别再打扰我睡觉。”

    这诛仙剑仿佛有定人心神的能力,给足了楚将离安全感。心神平静后,楚将离道:“我先谢过令师尊对我徒儿的记挂,不过明日你可以来晚一些,免得又睡在院子里。”虽然心中已有怒火燃起,但这人毕竟是来教卿玉修炼的,明面上的敬意得给足。

    “来得早晚与否,取决于我。”稚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将离,“与你何干?”

    大清晨睡在别家院子里,还不允许主人家靠近?段广士为何会有这样的徒弟,还是他确实将徒弟宠坏了,导致到哪儿都觉得像在自家师门似的?“你清早睡在露天里,要是身体不适,段仙君就会找我的不是,这还与我无关?”

    稚辛戏谑一笑:“你以为我会像你这样弱不禁风?”

    这人……

    “我师父好心好意提醒你,终归是对你的关心,你这人这么如此不识好歹?”持着桃木剑出门的卿玉将楚将离心中的怒意悉数道出。

    稚辛懒洋洋地一瞥,永远一副睡不醒的模样。“这就是你徒弟?”

    “正是。”

    他拿着诛仙剑朝卿玉走了两步,道:“先与我过过招,如果太过蠢笨,明日就让家师亲自来。”

    当成宝贝的徒弟被人这样质疑,楚将离心里怒火难耐。但他还未来得及反驳稚辛,稚辛早已拿着诛仙剑和卿玉进行试探性的比试。

    他只好先退到一旁,认真地看二人较量。他不谙修炼之道,也不懂各类剑法,但稚辛看着不着调,却无愧于他斩魔仙士的名分,修为相当之高深。稚辛招招都是点到为止,然而卿玉使出了全力却只能处在下风。

    几招之后,稚辛收剑入鞘,道出一句与他而言评价甚高的话:“不算太笨,可教。”

    卿玉情绪复杂地回到楚将离身边,一时间有些自我怀疑。

    “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