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现在,楚将离手中的东西是一块石头,石头应该已在盛怒之下被捏成了齑粉。可此时的楚将离手握的是徒弟的手。纵使他被气得浑身发抖,也只能小心翼翼地握着。

    这个疯子!

    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后,他突然起身,走向屋外。

    “阿离,你去哪儿?”沈延年问。

    “我去去就回来。”楚将离极力保持冷静。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后,他拿出了那块已经许久不用的陀罗镜。

    陀罗镜的镜面在注入微量灵力之后开始忽闪忽闪地发光。楚将离耐心等了许久,终于等到镜面彻底亮起。

    通过陀罗镜受到召唤的人自然不是梵藏音,而是如今的新晋魔君梵无心。

    镜中的梵无心在收到通灵之后一点都未感到惊讶,他似乎正等着楚将离的通灵。“你总算肯通灵了,喜欢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会马上甜回来的的。这个阶段过后阿离就能和寿寿没羞没臊地黏一块儿了,你们要信我鸭。

    第50章

    “你有什么事直接冲我来,何必伤我徒弟?”纵使楚将离知道这都是废话,可还是忍不住想问问。

    “因为我嫉妒。”梵无心敛唇一笑,“再说了,他那一身本事本就是我教的,废了又如何?”

    “你这个疯子!”

    “没人这样骂过我,头一次被骂,意外地感觉不错。”梵无心轻飘飘地道。

    “你不就是想逼着我回陀罗魔域吗?”楚将离吸了一口深长的气,“若你没有伤害我身边的人,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但现在你把我徒弟打成重伤,险些废了他的经脉,还想让我回魔域?你想都不要想!”

    “砰”的一声,陀罗镜被摔在墙壁上,登时四分五裂。

    立于树梢上的梵无心自上而下看着院子角落的人将陀罗镜摔得粉碎,非但没有觉得意外,反倒心生雀跃。

    他从来没有这般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人。任他宰割的人多了去,但是如此百折不挠,至刚至烈的性子,他是第一次看到。

    楚将离回到卿玉卧寝时,沈延年正在为榻上的人清理面上的泪痕。

    理应这种时候是磕精神食粮的最佳时期,可此时的楚将离心里只有苦涩,完全没有胃口。

    因为卿玉自愈能力极强的体质,再加上两人轮番不断的照顾,才过了十日,他便已能下床走动。虽然面上还带着一些难看的伤口,但他人不难看出这是一张极其秀逸干净的面庞。

    楚将离正在药房配药,见徒弟又私自下床,立时呵斥道:“你怎么不好好躺着?”

    卿玉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立刻小心翼翼地回道:“我不想一直被师父护着,我想快点恢复身体,与沈仙长一道修炼。”

    “你身子还未完全恢复,想要护着我不急于这一时。”把包好的药物放在待煎篮后,楚将离把人抱回了卧寝,“等恢复之后有的是时间,沈仙长就在那儿,他不会跑的。”

    “但是师父会被人欺负。”卿玉很小声地说道。

    “而事实就是,我没事,你却成了这样。”估摸着时间,又到了授课的时候,楚将离抱来一摞书放到卿玉榻上的小床几上,“你想保护我,就得学会独当一面,想独当一面,必须得变得更强。但是变强的方式不止一种,读书也能让你变得厉害。所以今日我们提前一刻钟开始看书,反正你也闲着无事干,如何?”

    卿玉乖巧地点了点头:“再早些都无事,就是会累着师父。”他顿了顿,又问,“师父,你不会去陀罗魔域,对吗?”

    楚将离愤愤道:“如果有机会见到梵无心,我一定会亲手扇死他。我对他恨之入骨,你觉得我还会去陀罗魔域?”

    然而卿玉的眼神表示他并不是特别相信。【晋氵工独发,拒绝转载】

    见状,楚将离伸出小指:“我们拉钩,我绝对不去。况且我也答应了沈仙长,他把我当成了一把最锋利的刀,你觉得他会允许这把刀回到梵无心手中?”

    卿玉摇头,算是松了一口气。“那,也不会去华音阁对吗?”

    “这里是我们的家。华音阁虽好,可终究是个陌生的地方,即便沈仙长在那儿。”

    卿玉这才翻开书籍。“这几日你不在房间里的时候我看了很多书,有几本书看着挺有意思的。”

    “哪几本?”

    “比如……《国富论》,只不过这书的作者名字很奇怪,叫亚当·斯密。师父,你都是从哪儿寻得的这些书?”

    以前,当图书商城还未开启时,楚将离都是通过自己编写教材来教卿玉有关植物学的知识,为了辅佐学习,其他学科也有在教。但是有了图书商城后,他放弃了自己编写的教材,转而从图书商城获取。循序渐进的教材比自己编写的清楚太多,所以卿玉在这段期间学得突飞猛进。

    “这是我师尊留给我的最为宝贵的东西。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觉得《国富论》好看?”楚将离轻描淡写道。他已经习惯向卿玉撒这方面的谎,所以即便这些书很可疑,他丝毫不慌。“没有一点基础你居然看得懂?”

    “其实……完全看不懂,但觉得很厉害。”卿玉道。

    “改天我把入门的几本推荐给你,免得你看得一头雾水,打发打发时间。等经脉修复,外伤骨伤痊愈,沈仙长就该重新带你修炼了。”楚将离在板子上写下了好看的板书,“不过当前你得把我教你的统统学会。”

    “嗯。”

    上午的教授过程大约持续了一个时辰,剩余的时间,卿玉会消化这些内容,而楚将离继续去实验室忙碌,将每一天都安排得很充实。

    前后院被布下了结界,沈延年每晚都会下榻灵药宗,护他们两人周全。

    因此,楚将离已经很久没离开院子,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没有耳闻。虽然这样的做法有些自欺欺人,但这是当前最合适的处理方法。

    又过了一月有余,卿玉的经脉在合理的调理下恢复,他又能跟着沈延年修炼了。纵使一切得从头开始,他也没有任何怨言。他想尽快成为师父的保护伞,而不是当一个任人拿捏,只会让师父操心的软蛋。

    整个楚家大院都是宁静的,但是只要外面正下着狂风骤雨,必然会吹进这个暂时安宁的地方。

    后院的百草园中,劳工们本各个守时,可今日负责发放早膳的厨娘发现有一批劳工没来。王大娘虽然负责楚家的厨房,可并不住在楚家,所以她知道最近外面颇不安生,今日遇到劳工没来,她不得不找上了楚将离。“公子,今日院子里少来了八个劳工。”

    “八个没来?”楚将离很是诧异。

    沈延年告知他最近不要出这个结界,如今劳工不明原因地迟到,让本就多疑的人不可避免地多想。就在他点清人次,想让门内的徒儿出去寻找时,那八个劳工回来了,但劳工的头上,手上多多少少添了一点伤。“出什么事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