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尹陆离“蹦蹦跳跳”地跑进厢房,沈延年关上了房门,合门之前还特意留意了正往这儿看的卿玉。

    为了让自己迅速平静心绪,尹陆离在心里不断地调解着自己:正事要紧,被忘了原来的楚将离是因什么而死。只要让卿玉与沈延年和好如初,他就可以常去灵药宗走动,届时用另一种身份与卿玉保持联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再者,他还要在这儿待上二十几日,实在想念卿玉可以透过窗户偷偷看看,或者借着靠近楚芍的机会与卿玉攀谈。一时把持不住透露自己的身份,他完全死不起。

    “哎,小师叔你把桌子收拾干净了?”他佯装欢快地问,“我本想着自己收拾。”

    沈延年刚要应声作答,但是身子却突然许软了一下,眼前一阵白一阵黑。

    尹陆离上前赶忙把有些踉跄的人扶住,问道:“怎么了?”

    沈延年用力甩了甩脑袋,用掌托轻轻按照右额角的黑色图腾,觉得皮肤传来难忍的刺痛。“不清楚,只是眼前发黑,全身虚软。”

    尹陆离为其把了脉,并未觉得哪儿出了问题。“出现多久了?我怎么没碰见过?”

    沈延年轻轻拂开他的手,凭一己之力站定:“已有九年,只不过偶尔发作,片刻便好。今日突然支撑不了身子,是头一次,以往只要稍稍闭眼就能缓过去。”

    身子没问题,莫不是体内的灵藤种出现了问题?这种子的问题怎么愈发多了?偏的谭春华还不肯给门禁咒,他现在只想赶紧找到灵藤族相关,好好了解这种植物究竟会搞些什么事情。他腹诽道。

    “今明两晚我可能会藤化,因为以往白日有过这种感觉后,第二日我变会出现记忆空缺,我想应当是藤化了。”沈延年道,“所以我可能需要你寸步不离地守着,这儿不是华音阁。”

    尹陆离点了点头。“那你写道结界符与我,否则你一旦藤化,原先的结界可能会撤下。”

    沈延年浴手焚香,凝下心神写下一道结界符。“明日你不用再闭门思过,但是往先的错事绝对不可再犯,否则我定不饶你。”

    沈延年的自我感觉并未出错,果然,这晚亥时刚至,方方从浴间沐浴人突然踉跄了身子。

    尹陆离见状,赶紧将人扶至榻上,待看着漆黑的图腾自沈延年的额角扩散,锐利的藤蔓众星拱月似的把人簇拥在花蕊的位置,他点燃了结界符,保证万无一失之后才离开。

    屋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雨声透过结界,与学子们奏响的器乐声一道传入尹陆离耳中。

    趁着寝钟还未敲响,尹陆离抓紧时间沐浴身子。然而洗到一半,他才发现自己忘记拿衣服了。

    待洗完身子,确保沈延年还在榻间保持着意识全无的状态后,他才从浴间蹑手蹑脚地出来。

    这一会儿,时辰已经接近亥时四刻,因为楼上的孟峡又开始弹奏空山鸟语了。

    他光着身子在衣柜里一通乱抓,并时不时回头留意沈延年。拿起衣服走到屏风之后,他如释重负,准备伴随着即将响起的入寝钟声入睡。

    今晚孟峡还是漏弹了一个音。

    尹陆离虽然不是很待见他,但也不能日日受弹漏了音的曲子摧残,所以他打算明日找个机会将正确的谱子交于孟峡。

    “当”的一声,入寝钟声响起。

    尹陆离才穿上上衣,连盘扣都未来得及扣上。

    寝钟响过后的寝院十分静谧,他只能听到屋外淅淅沥沥的春雨声。然而突然间,静谧的房间内却传来木头相互摩擦的声音。

    这摩擦声正是来自眼前用以遮挡两张床榻的屏风。

    随着屏风被渐渐拉开,尹陆离看到坐于榻上、披着如雪银发的沈延年正用漆黑空洞的双目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尹陆离当即拉来裤子盖住大腿。

    漆黑的藤蔓极速蔓延到他脚边,率先缠住了他的脚踝。他一脸错愕,心想着这藤蔓今晚又想如何调皮捣蛋,却不想藤蔓将他横抱而起,最后将他送到了沈延年怀中。

    本用来遮挡的裤子“哗啦”一声从光滑的皮肤上滑落。

    作者有话要说:别问,问就是灵藤还是个宝宝,宝宝养分不足了,需要喝点东西。

    第64章

    屋外,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随着一道白紫的电光在空中云中忽闪而过,春雷接踵而至,雨势不减反大。

    凭着这道闪电,尹陆离将抱着自己的人看得更加清楚。或许是天气还未彻底转暖,也或许是藤化的沈延年太过骇人,他觉得浑身凉飕飕的,暖和的地方只有贴着沈延年身体的肌肤。

    沈延年能感觉到怀中的少年正隐隐发抖,便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方柔软的的披风,仿佛怀中的人是一个易碎的糖人,轻而缓地将披风盖上。

    “你又想做什么?”尹陆离从乾坤袋中取出一颗酒心冰糖,欲将人放倒再说,“先吃颗糖冷静一下。”

    然而此时的冰糖似乎毫无吸引力,沈延年非但没拿,还直接用藤蔓将糖粒甩出去好远。

    看着糖球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几圈,尹陆离用苛责的语气问道:“你做什么,连糖都不想吃了?!”

    当然,此时的沈延年意识全无,应当是无法说话的。“回答”他的是一条藤蔓,正是长了颗花苞的那一条。不是沈延年不想吃,而是他无心去吃,因为这藤蔓上的小花苞居然有些萎蔫了。

    “你怎么了?十几日前见到的小花苞不还是饱满鲜亮的吗?”他拿起软趴趴的藤蔓问道。

    花苞藤蔓的整体状态有些萎蔫,连芽尖都蔫了吧唧的,仿佛没喝足水。

    “我能为你做什么吗?”尹陆离将这条藤蔓放在手心,心疼得微蹙了眉宇。对待任何正处在研究阶段的植物,他都抱着老父亲的心态。

    花苞藤蔓就像一条小蛇似的垂在尹陆离的手掌两侧,时不时抬起芽尖触一触尹陆离的皮肤,显得十分艰难。

    “你不会是想吸外面植物的灵气?那些灵气吸不得,我取晶石给你吸。”言毕,他要从乾坤袋里取晶石出来。

    然而手还未动,一只孔武有力的手突然搂住了他的肩膀。

    尹陆离满面错愕,对上沈延年通体漆黑且空洞的双眸,心想这灵藤吸过了植物的灵力后,不会要开始吸人精血了吧。

    沈延年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抽掉了他的发带。

    没了发带固定后,他的如墨乌发如同瀑布般地倾泻下来,且很快被藤蔓梳通,打理完毕。

    也不知是初春太冷,还是太过紧张,尹陆离的身体在此时冷不防的抖了一下,脑内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洛楹楹在前几日强烈安利给他的那一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