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无心看着远去的身影,默默咽下了口中苦涩,仰天怒喊:“沈延年,夺我君后之仇,不共戴天!”

    也不知是忌惮沈延年的修为,还是整个魔君城因梵无心重伤而乱成了一锅粥,两人在离开之时畅通无阻。

    尹陆离站在沈延年身后,轻轻拍打着小空空的脊背,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的身份吗?”沈延年顿了顿,“或许是在御灵书院,又或许,在你想方设法溜进雅居,对我照顾有加的时候。”

    尹陆离:“……”这么早?而他却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自己将身份隐藏得很好。“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你既然不肯说,必然有不能说的理由。”沈延年喃喃,“又或许到时机成熟了,你自然就会告诉我。”

    “禁制。”尹陆离简单地道出两字,以沈延年最能理解的方式。

    “原来如此。”

    尹陆离顺着冷棠剑再往前靠近了些,伸手将身前的人紧紧搂住。“小师叔,对不起……”

    “光说对不起无用。”沈延年觉得自己对这孩子太过纵容了,才会一次次地让这孩子伤到自己。

    尹陆离抿了抿嘴,道:“我会补偿你。”

    “不一定能补偿够。”沈延年冷冰冰地道。儿时,闹一闹事兄长就会给糖吃,现在他是随着师门学太乖了,才会忘了以前博得好处的方法。

    尹陆离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腰封,道:“我真的错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我错了,但下次还敢。”沈延年将身后的人轻松拉至身前,搂住腰身再次吻住。也只有这种伴侣之间的亲密接触,才可给他一丝丝慰藉,一丝丝安全感。待怀中的人被吻得喘不过气,他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双唇,看着对方微微红肿的双唇。

    尹陆离虽觉得窒息,却有些意味未尽。不过他很快想到了正事:“对了,最近仙境可发生了什么事?异化宿主确实都被收回去了?”

    沈延年说:“正在陆续自爆,但不知道还存在多少,全凭对方留了多少心眼。”

    尹陆离点点头。

    “以及……”沈延年略有犹豫地道,“卿玉成了首席执剑仙。”

    尹陆离身形微怔:“真的?”

    沈延年道:“他在这一年间为百姓做了甚多好事,已经获得了民心与多数斩魔仙士的认可。所以他成为首席执剑仙,在他人眼中确实是当之无愧。”

    尹陆离喜道:“那我这做师父的是不是该去庆祝一番?他一直梦想着成为想你一样的斩魔仙士。却不想现在大大超出预期,成了首席执剑仙。”

    “是该去。”

    “那你觉得我应该将身份一并告知吗?”尹陆离做了个乖乖发誓的动作,“我现在要和你商量。”

    “你不能。”沈延年道。

    “不是时候?”

    沈延年说:“你身上有禁制,所以你身份的事,还是得通过我告诉他。”

    第134章

    尹陆离道:“我险些忘了这个。”

    沈延年继续道:“不过如果让他知道,我们就不得不面对接下来的事情。让一个梵无心知道你的身份,已经生出足够多的的事端,若卿玉也知道。”这是沈延年唯一在意的,“他对你的感情早已超越师徒之情,早先他迟迟过不了心动期,应当就是……”他没再说下去。

    尹陆离眸光微动。那时候,对内忙着实验室中的项目,对外注意着梵无心的举动以及诸多百姓给予自己的压力,他对卿玉的关注委实比平日少了许多。

    他也原以为,自己穿入楚将离的身子,在允许的范围内尽力撮合沈延年与卿玉二人,就能改变书的走向,让他们二人可以早早联手击败梵无心。可事到如今,他没想到自己却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祸水”。

    可能如果当初对卿玉再严厉几分,在关注几分,应当不会出现现在这个状况。

    “可还是得让他知道……”尹陆离说,“他既然已经当上了首席执剑仙,必然会有首席执剑仙的担当。为了我这个师父,他不会公然与你闹不和,先前哪怕你夺走了尸身,他也只是继续当自己的执剑仙。”用运筹帷幄,可能更合适一些。

    “好。”沈延年道。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一时任性,没有搞清楚前因后果,他让沈延年足足寻了半月有余。沈延年虽然已经恢复成常态,可这十几天是怎么过的,他知道。“我想将这十余天错过的时光补给你。我们就在中立地带住几天,好不好?”

    沈延年没回话,却默默地将怀中的人搂紧,御剑的速度瞬间又提升了两倍。

    为期十日的蜜月在小空空的白麂牛乳即将喝完之时不得不停止。

    这十几日内,尹陆离再次感受到生气的沈延年有多么恐怖。他暗暗发誓,以后不论出了何事,定然要先和沈延年商量,绝对不会再做出让两人一起伤心失意的蠢笨之事。

    在回到繁海仙境之前,两人按照原定计划御剑前往瑜泽。

    卿玉刚从督仙殿中出来,便看到安容端进房中的果茶。这果茶正是楚将离尚在时经常烹煮给众弟子解渴的甜茶。他每次练剑归来,总能喝上一杯甜丝丝,充满果香的茶水。这果茶不管夏日冰镇,还是冬日热煮,总能给他甜到心里的感觉。

    他端起杯盏小品一口,却皱了眉宇。

    师父走后,这种果茶多了一丝苦味,不论放多少蜜糖都难以掩盖。他放下杯盏,准备去浴间冲洗身子,当他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他总不爱洗澡,但是被师父日日督促后,他从此养成了每日冲洗的习惯。

    然而刚刚褪下金纹白底的衣袍,楚怀安敲响了房门:“师兄,有人来访。”

    “何人?”卿玉问。

    “沈仙长,还有他身边的尹小仙友。”楚怀安说。

    卿玉冷冷地瞥了门口,倒不是对楚怀安心生不满,而是觉得来访的两人来得并不是时候。他重新披上衣袍,回道:“将他们先行迎到前殿,我就来。”

    走出卧寝经过客厅,他瞥了一眼墙上的画像,随后一抬手,将中间的画作收入了乾坤袋中。

    然而,反而还是他先到的大殿,在殿内等了好半晌才等到了姗姗来迟的沈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