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菱娇气地伸出自己保养得白嫩光滑的小手,逼着陈星文承认中指上有一条浅浅的红痕。

    “不种了,我的津贴都给你!”

    陈星文有些笨拙地把自己的钱包塞到宋菱的手中。

    孩子气地打开钱包,宋菱一张张地数着,“10块,20块...62块。”

    “好哇,你居然藏了这么多钱!”

    陈星文不知道,这点钱连宋菱身上的一条丝巾都买不起。

    但是两人还是牵着手,兴奋地商量着去石康路买一块新鲜出炉的红宝石蛋糕。

    *

    一年后。

    宋菱雀跃地看着花盆里种出来的千里宝兰,这种兰花香味悠长,能解百毒,据说千里之外都能闻到这股香气,但是失败率很高,需要主人不停地用灵气滋养种子,若是半年还没有开花,基本上就失败了。

    没想到,她这次的尝试居然成功了,还一次性开了两株花。

    宋菱小心翼翼地将用灵力封住花束的根部,再放进特制的盒子里,这样就能保存很长时间。

    “这个给你,你必须贴身保管,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拿下来,知道吗!”

    宋菱霸道地将盒子塞到陈星文的手中。

    “知道了,大小姐。”陈星文捏了下宋菱的脸蛋,调侃她。

    “喂,我今天涂的脂粉很贵的,不准乱碰!”

    “镜子呢,我的镜子呢?”

    宋菱着急地在亮晶晶的手包里翻找。

    陈星文从胸口掏出了一枚圆形的小镜子递给她,镜面上印着红色的牡丹花,十分俗气。

    又过了半年,战争全面爆发,进入焦灼状态。

    宋菱堵在教室的门口,还是熟悉的霸道语气,“你不准去!”

    陈星文第一次没有立刻答应她的要求,他看了看身后的同学,低声安抚她,“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不准去!”

    其他同学面无表情地路过他们,对这个场景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幕,在他们的家里已经上演过了,但是上战场是他们的宿命,领着津贴安稳地过了这么久无忧无虑的学生生活,现在有人需要他们,他们义不容辞。

    看着油盐不进,态度异常强硬的陈星文,宋菱甚至故意掉了几滴眼泪。

    她知道,陈星文最害怕她流眼泪了。

    “小菱...”

    陈星文伸出手,想帮她擦掉眼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收回了手,颤抖着在身后攥紧了拳头。

    “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擦过宋菱的肩膀走了。

    *

    宋菱愤怒地倚在校医室的门口,嘴里重复着,“王八蛋!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老娘还要活几百年,你算个什么东西!”

    此时的校园里有些空空荡荡,对面的教学楼里有一大半的教室都空了。

    平时经常来医务室的几个熟悉面孔也不见了。

    那个小平头,脸有一道疤的男生,还有一位身材瘦小,总是在对战课上摔伤的男生,还有那位走路有点坡,每次下雨都要来医务室找她拿药的老师,都不见了。

    哦,还有陈星文。

    没有和一个人打招呼,宋菱气鼓鼓地回了自己地下的家。

    离开了太久,地里的灵草都枯萎了大片,书房也落了一层灰,一个清洁术,除了空荡荡的田地,一切都恢复成了她离开的样子。

    看着这一切,宋菱心里一片怅然,面前的一堆新衣服也提不起她的兴致。

    *

    “这位小姐...小九说了,不让我们告诉你...”

    陈星文的父母在沛县经营了一家杂货铺,穿着一身旧旧的衣服,一脸淳朴,此时正为难地看着面前的宋菱。

    不管宋菱再怎么胡搅蛮缠都没有用,这两人坚持到底,不肯说出陈星文去了哪儿。

    一直到天色黑下来,宋母端了一碗杂米粥递给她,碗上印着青色的纹路,一看就是地摊上买的通货,碗沿却干干净净得,“小姐,是我们小九对不起你...”

    看着宋菱漂亮的脸庞,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陈星文是家里的小儿子,前面的几个哥哥都牺牲在了战场上,他离开前也只给家里留了一封信,母亲满心的担忧无人诉说。

    宋菱端过这碗粥,描画得无比精致的红唇在碗沿印上了红印,不顾形象地一口喝完,往地上扔下两个大箱子,“这些东西,麻烦帮我寄给他吧。”

    箱子里装着的是她连夜炼制出的丹药,普通人也能用,还装了好几件防身的上品宝物,若是遇到危险...

    昨天晚上收拾东西的时候,她还是第一次有点埋怨自己把钱都花在了衣服首饰上,家里用得上的宝物少得可怜。

    东西放下后,宋菱将碗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件杂货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