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卫衣,外面是一件白色的休闲羽绒服,这个天气穿羽绒服其实是有些早了,但是林书会还是一丝不苟地把拉链拉到了最顶端,

    没有发胶,林书会的头发便失去了支撑,是半点也支棱不起来的,甚至连个偏分都很难梳成功,这点靳祺是早就知道的。这一身打扮,加上林书会过于柔顺的头发,竟把他咄咄逼人的气势掩盖了八成。

    靳祺又想,有钱人家估计每天早上也会喝牛奶,所以才能养的出这么白净的皮肤。

    “喂!”林书会见他动作迟缓像是在发呆,禁不住出口提醒他,“快换衣服。”

    “好。”靳祺忙不迭地脱掉了上身的背心。

    “去卧室换!”林书会抚住了额头。

    靳祺刚走两步,林书会忍不住又出言提醒,“去次卧。”

    其实靳祺还不至于傻成这样,林书会的衣服他穿起来确实是偏小了,白色的运动裤被他穿的像是九分裤,外套也小,但勉强还能套的下,林书会的身高其实还算可以。

    刚刚靳祺来的时候还没有下雨,这跟林书会一出门,反倒滴起了零星小雨,走到一半,周围树影绰绰,林书会也不愿意再折回去,靳祺干脆撑起手掌替他遮雨。

    他的手掌很大,像把蒲扇,其实这雨小的很,完全没有遮的必要,但林书会不管他,靳祺的声音透过口罩含混不清地传了过来,“林总,您的初吻是什么时候?”

    “我?”林书会似乎已经对他的莽撞习以为常,他看了看天空,“你不用遮了,下的是雪。”

    靳祺定睛朝着路灯下面看,果然发现细细的雨丝已经变成了小朵的雪花,“初雪啊……”两人不约而同地开了口。

    靳祺的手依旧是纹丝不动地挡在林书会的头顶,林书会面无表情地咳了一声,然后才缓缓说道:“我的初吻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比你大了一轮,你知道吧?”

    “不知道。”靳祺直来直去地说:“看不出来。”

    “初吻没什么重要的,我都记不清初吻是给谁了。”林书会笑了笑,“初夜的印象倒是很深刻,那年我十八,太紧张,结果早xie了。”

    “哦,还有……”林书会似乎是越说越来趣,“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当bottom,就是被干,也印象很深刻,他不怎么谨慎,把我给搞出血了,不过越到后来越爽,简直是爽翻了,甚至还爽哭了。”

    靳祺皱了眉,“林总,我没问您这些。”

    “怎么,我现在说什么都要经过你允许了吗?”

    “不是这个意思。”

    “把你的手拿开吧。”林书会冷冷地道:“你的手太大,我总感觉你要随时掐死我。”

    林书会选的这个地方并不高档,甚至连会所都称不上,就是一家普通的洗浴中心。

    靳祺没有想到有钱人也会来这种地方,前台坐着的那个男性有点五大三粗,靳祺进门的时候也有一些犹豫,还是林书会推了他一把,“没事,来这边洗澡的大多都不会是年轻人,而且都这个点了,不会有什么人认出你来的。”

    这家洗浴中心的附近其实就有一家高档休闲会所,但是林书会执意要来这里,他说这里的搓澡师傅十分地道。

    这里甚至没有包间,也没有可以随意吃自助的大厅,但好在还有单独淋浴间,可以泡澡的池子也不算少。

    林书会看起来是这里的常客,服务人员见了他都要和他打声招呼,林书会也不见外,指了指身旁的靳祺,“带了个朋友过来,费用从我卡上划。”

    之后便是进男宾脱衣,每个人还给配了一把开柜门的钥匙,靳祺又有些犹豫,人是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人,他一进去就看到一个脱得光溜溜的老大爷从他身前晃过。

    林书会却是习以为常,有条不紊地把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褪下,然后又瞅了眼靳祺,“你怎么脱这么慢?”

    靳祺平时不是一个忸怩之人,但是此时此刻浑身的关节却像打了锈,他撇过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留意林书会的身体,然后飞快地把外裤连着内裤一同扒了下来。

    “你挺不错的啊……”身边传来了林书会轻飘飘地调侃。

    靳祺抬头,林书会却指向他的身下,虚虚地比了个大拇指,“有点厉害。”

    靳祺的耳朵瞬间就红了,不过好在这里本来就烟雾缭绕,红的并不十分明显,他又把内裤和外裤一同拉了上去,“林总,我去趟厕所。”

    “很急吗,里面有。”

    “急。”

    林书会点了点头,“我先进去泡着,你一会儿来找我。”

    靳祺这一趟去的时间有点久,他进去找了一会儿,才在某个小池子里找到林书会,他在池边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踏进去,林书会却“哗啦”一声站了起来,“你泡,我去搓一搓。”

    搓澡的床也没有隔间,就在不远处摆着,一连摆了几张,林书会看起来和搓澡的师傅也很熟稔,笑着打完了招呼便趴上了床,靳祺猛地扭过了头,双手虚无地在水下抓了一把,等到他再回头的时候,搓澡师傅已经把他翻了个面,单拎出来一条腿使劲地搓。

    靳祺从未觉得自己有这么烦躁过。

    他认为泡澡很傻,搓澡更是永远都不会去尝试,偏偏林书会搓起来没完,非要把整个人搓到像是脱了一层皮才罢休。

    林书会搓了多久,靳祺就在池子里面纹丝不动地等了多久,直到红通通的林书会朝他走来,他在略微改变了坐姿。

    林书会并没有继续泡的意思,他打了个哈欠,“你不去搓?”

    “我不习惯。”

    林书会啧啧摇头,“无趣。”

    “林总……”靳祺跟着林书会站了起来,他依旧是尴尬,把大毛巾围到了腰上,“其实您要是喜欢搓澡的话,在家里也能搓。”

    “怎么?”

    “买个浴床,再买个搓澡巾,您家浴室虽然小一点,但也不是放不下……”

    “然后呢,你给我搓?”林书会说罢摆了摆手,“我来这里就是享受个气氛,家里冷冰冰的,没有那个气氛。”

    靳祺把剩下想说的话憋回了肚子里,因为周围有个老大哥好像是认出了他,指着他半天对不上名字,他头一低,跟着林书会飞快地走了出去。

    这一搓,就搓到了凌晨五点,天空虽然还不至于蒙蒙亮,但是街道已经隐约有了一些行人的躁动,洗浴中心门口的出租车倒是始终络绎不绝,林书会抬手招了一辆过来,先行钻了进去,然后招呼靳祺上车。

    靳祺不多问,似乎是对林书会深信不疑,车子的行驶方向显然和他们来时不是同一路,但也没开太久,在另一处小区门口停下了。

    靳祺看出来了,林书会也是这个小区尊贵的业主,他把靳祺带进了一户顶层小复式,自己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只把手中的钥匙递给靳祺,“你在这边先住着,证件和手机我再差人给你送过来,什么时候归队,等你经纪人给你消息。”

    “那房租?”

    “一个月一万,给你打七折,半年结。”

    靳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我……”

    “这里不会有人打扰。”林书会稍有不耐,“除了小张,没有谁知道这里。”

    “不是。”眼看着林书会转身要走,靳祺也有些急了,甚至想要伸手去抓,只是没有抓到,因为他的手只伸了一半便又拐了回来。

    有些难堪地把手往衣服上蹭了蹭,靳祺总算开了口,“林总,初吻真的是很重要的,初……夜也是,我只想要跟我喜欢的人。”

    林书会愣了一下,随即又皱了眉头,“关我屁事。”

    靳祺还没来得及叹气,林书会便已经顺着楼梯口下去了,明明和电梯只有一步之遥,靳祺不禁又想,外面风大,小雪虽然已经停了,但是林书会的头发还完全没有吹干。

    第19章 冷落

    靳祺独处了两天之后,小张来了一趟,给他送那些零碎东西,小张对他的态度明显有了转变,之前是轻视多一些,现在是亲昵多一些,甚至还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对他说:“即便是林总疼你,你也要少给他惹点事,为了摆平秦欢,林总砸了不少资源呢,你小子可一定要知道感恩啊……”

    靳祺细品小张这番话的意思,感觉和他的理解相差甚远,他只能生硬地说:“林总是个好人。”

    “他?”小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话里有话地摆了摆手,“你还是不了解他,趁他现在新鲜你,多讨好讨好他,等他新鲜感过了,可就不是什么好人了。”

    “张哥,你好像误解什么了。”靳祺总算是理出了一点头绪,“我和林总,是很清白的关系。”

    小张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是真的。”靳祺又信誓旦旦地补充。

    “那真是邪了门,不像是林总的风格呀……”小张笑道:“不管怎么样,林总关注你,提携你,你就该感恩才对……”

    靳祺自认为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但这林书会的“恩”,细想起来,还真是有些复杂。

    有了手机,便很快能够联系得上他的经纪人翁蕊,翁蕊先是将他痛批一顿,然后又恨铁不成钢地说:“今晚活动,记得回来。”

    晚上是一场电影节的颁奖典礼,也是他们“星期天”组合的第一场红毯秀,活动是早就谈好了的,靳祺不能缺席。

    真正回去之后,也并没有再滋生什么事端,大多数队友和他讲话反而突然客套了起来,秦欢的脸有些肿,但用浓妆盖了,也能遮住个九成,靳祺听说他要去国内一场殿堂级的音乐节目当嘉宾,而以他的资历,原本是根本不够格的。

    靳祺算是彻底搬出去住,没有活动的时候,他便回到林书会给他准备的房子里面去,也待不了几天,他马上要启程去上海拍那部由陈远德主演的时装剧。

    他在这部剧里面饰演一个草根出身的痴情男二,角色倒是十分贴合他的自身形象,几乎算作是本色出演,剧组里的导演对新人也还算友好,第一部 戏,靳祺并没有受很多刁难。

    品会好像是执意要往靳祺身上安个cp出来,之前和于成光的cp不见成效,现在又想把陈远德往他身上安,炒什么兄弟情,没事就在片场录一些他和陈远德的日常,然后就往微博上发。

    陈远德也乐得炒作,虽然他是前辈,但是以靳祺现如今的人气,和他走的近一点并没有什么不好。

    可他又要提防靳祺,说到底还是因为林书会。

    林书会已经冷落他太久了。

    虽说以前也不是十分热络,但是好歹一个月还会召唤一回,可是现在已经过了四五个月,林书会那边还是丝毫没有动静。

    守身如玉是不可能守的,林书会那边也是默认,他偶尔还感恩林书会给他的自由,可是自由给得太过火,他又反过来开始担心,毕竟林书会是一个绝对的薄情之人。

    他算是跟在林书会身边最久的,所以平时还算有点底气,可是这底气也是稍纵即逝,他怨恨林书会把他变成了一把贱骨头。

    刚好在拍摄期间,林书会要来上海出差。

    据说是来和一位大导谈合作,这位大导也是陈远德最想合作的导演,所以陈远德还是忍不住联系了林书会。

    林书会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回复他,“怎么了?”

    陈远德依旧用他老掉牙的那一套,“我想您了。”

    看到林书会迟迟不回,陈远德又发,“林总,您在哪里,我去找您吧。”

    又是过了很久,林书会发了个定位过来。

    陈远德一下子精神了,几乎是立刻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抓起床头的衣服就往身上套,过于亢奋的情绪使他忘记了他才下了场夜戏。

    一路马不停蹄地赶过去,可是林书会开门的速度也非常缓慢,陈远德闻了闻,发现弥漫了满屋子的酒气。

    林书会这个人,爱抽烟,但是不胜酒力。

    虽说平时也喜欢小酌,但也就是两罐啤酒的量,如果林书会出门带上陈远德,陈远德势必会帮他挡酒。

    即便是林书会醉了,陈远德也不敢乱来,他再清楚不过,林书会的醉只是身体上的醉,但是头脑未必。

    此时林书会支着脑袋瘫坐在沙发上,原本就色泽莹润的双唇更是渡上了一层嫣红,陈远德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坐了,又颇为小心地把林书会揽到自己的怀里,“林总,秦导怎么这么能喝,都把您给喝趴了。”

    林书会不讲话,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陈远德只感觉到怀里的这具身体在不停地蠕动,但还好只是小幅度的,应该确实是不舒服。

    陈远德动手帮林书会把最顶端的衬衫扣子给解开了,一没留神,就越解越多,双手也控制不住一般地伸了进去,刚刚的胆怯在一瞬间偏离了轨道,即便是没得到林书会的允许,他也想把这个人在沙发上给办了。

    “滚……”

    醉了的林书会浑身都没有力气,连声音都跟着有气无力了,比起他平时的面目,这实在是有点可爱。

    林书会看起来越软弱,陈远德就越亢奋,即便是这具身体蠕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了,他还是没能及时收手。

    直到他把林书会在沙发上翻了个面,身上的衣服也几乎被他脱得七七八八时,林书会才搞出了一点更大的动静。

    还是“滚”,只是这一声比起之前那一声明显声嘶力竭多了,陈远德的后续动作戛然而止,他没有办法再继续装聋作哑,即使他林总美好的身体就在眼前,他也只能去做个心不甘情不愿的柳下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