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明显动手的人也不奢望这些手段能够奏效,本来就是炮灰一般的消耗品,死光了也不心痛,所以这些成份各异的“军队”也不知道是从那里被制造、被召唤、被释放出来,疯狂的涌向了那头巨大的魔狼。数百辆直升飞机在战场的上空盘旋,投射下明亮灯光以及大量的弹药,基本上每一秒都有直升机被打落来或者因为狂暴的沙尘而坠毁,但是很快的就有候补的机器重新升空。

    裴辰的视线快速的扫过战场,隐约看见了某个地方出现了大量的导弹发射架、发射井之类的东西,而且更加遥远的距离之外,有着大量疑似智能机械人的人形在抬着各种物资在沙尘暴之中艰难前进,来到指定的地点之后就开始了作业,好像是要将战场区域通过超大规模的发生器,以及制造出来的能量护罩封锁在一起的样子。

    而且远远不只是有科技侧的手段在发挥作用,仅是看着空气之中不断浮现出来的各种符文凝结的光带,还有掩埋黄沙之下的石柱、阵盘等,都能够发现,这很明显是各个不同阵营的时空使徒在联手,一道围杀魔狼芬里尔。

    微微眯着眼睛,裴辰也不禁暗暗咋舌:粗略的感应之中,他就发现了前方的那个巨大的战场区域之中,足足四位数以上的关于能量压制、能力干扰的,或是科技仪器或是神秘造物的东西的存在。

    这样豪华的阵容,别说是本来重创到近乎垂死的魔狼芬里尔了,就算是组成百人团过来的整体六星级的强大团队,都会措手不及之下吃个大亏。裴辰禁不住握紧了手中的主神之枪,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未经登陆就偷偷摸进去的话,也会被直接压制到实力大半都发挥不出来的程度?

    “这下麻烦了……”妖怪喃喃自语道。

    他之前才违规在这个禁止使徒之间敌对的任务场景之中,对着其他同类挥出了一次攻击,就连空间都发出了警告提示的信息。虽然说一次不算什么,大学生也不会因为仅仅一次的逃课就被处分的。但是这现在被他感知到的时空使徒的气息怕不是超过了三十个以上,对上这么多个打不打得赢还是两说,真要动起手来自己就要像之前的那个黑骑士那样变成空间的背叛者了——

    毕竟事不过三啊,裴辰可不怎么相信自己要是连续短时间内三十多次违背空间的规则,还会被空间轻轻放过……

    荒谬之锁正在不断地颤动着,它感觉到了自己被铸造出来的意义近在眼前,要不是被裴辰镇压住的话怕不是已经自己飞出去了。毕竟这是裴辰自行制造的魔改版,不单是对狼宝具而且攻击性也是更加强大。

    “现在怎么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奈亚子压低了声音说道,就算是她也能够看出那头恐怖的巨狼看似凶残,但是却已经苟延残喘,不外乎只是在垂死挣扎而已。否则的话真要能够爆发出属于禁忌级别怪物的一丝威能,都足以扫荡全场了。

    现在这样的情况,只能够说同时盯上祂的狠人太多、准备也太充足了,还有的就是祂之前和同样是禁忌级别的敌人生死搏杀,惨胜了之后的凄惨伤势一直没有痊愈反而还在不断的加剧的原因。

    ——神性力量流失大半,伤势惨重剧烈,只余下最后一口气吊住生机。基本上现在的芬里尔就是一个等级恐怖的boss,但是只剩下一丝血皮,能量值也已经清空,放不出任何的技能来的同时还被大量的可怕敌人围上,身上被叠加了一堆压制属性的负面状态……这样的处境还能够如此凶悍,也难为祂那纯粹而不打折扣的狼性了。

    就算是死,祂也不会停止战斗,更加不会感到恐惧。

    “不知道,我正在考虑……等等再说,那些家伙现在正在尽可能的磨掉芬里尔最后的精气神,所以都隐身幕后。等到差不多了之后,那些家伙应该就会出来了,毕竟仅仅只靠炮灰是不可能杀死这头魔狼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再见机行事……”裴辰咬咬牙,只能够这么说道。

    他的确通过主神之枪的感应,确定了最后的一块“枪”的碎片就在芬里尔的身上,也许就在哪个伤口里面卡住。但是现在看来,这最后的那一块碎片不是这么容易到手呢。

    大约又过了半天时间,魔狼身上流出了血液染红了沙漠,改变的地形、沟壑之中出现了夸张的血河。明眼人都知道,祂已然是摇摇欲坠了,只怕支撑不了太长的时间就会倒下。不过这头猎杀世上一切生物的可怕杀手,却凶性毕露,愈发的危险了起来。

    临死反扑,最是危险。

    不过也正像是裴辰说的那样,有时空使徒现身了,不过只有一个。看样子他们是准备一个上场用车轮战解决掉这最后的一个阶段,而不是一股脑的全部拥上去,最后死掉大半人让剩余的生还者获得最后的成果。那个使徒披着兜帽斗篷,顶着风沙一步一步的出现在魔狼芬里尔的前方。

    “咦?怎么又是一个信仰神的家伙?”裴辰眼现诧异。

    因为那个使徒竟然又是一个神父或者说牧师那样装束的家伙,而且面容粗旷头发乌黑浓密,眼睛也是黑瞳。再加上黄皮肤的体征,高大威猛的体格和一脸络腮胡子的豪爽面孔,很容易的让裴辰发现这貌似还是一个中国人……也许还是山东、河南之类的地方的汉子?

    这倒是奇了,为什么这样的人会选择信仰神呢?他们不应该是比较直肠直肚,天不怕地不怕的吗?

    裴辰微微蹙眉,总觉得有些不安,难道说空间之中真的被那些神系的势力侵透了?只是自己以往没有怎么关注,所以也没有发现?

    没有等到他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在他识海之中的欧提努斯提醒道:“注意,那好像真的是一个神明眷顾之人……可能真的有信仰也说不定。”

    魔神少女借着裴辰的眼睛看到了外界发生的事情,也开始凝重了起来,就连在她的那个世界里面,所谓的天主也不是可以轻易糊弄的东西,而现在遇见的信徒明显只可能是多元宇宙之中、真正的“神”原形的信仰的信徒?所以即使是欧提努斯,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全神贯注的和裴辰一同凝视着那个兼职神父的粗豪汉子的举动。

    巨狼的眼中露出了饥饿的眼神,那是足以让所有人的细胞都在颤栗哀嚎的噩梦。祂嘶吼着跃起,张开遍布利齿的巨口,向着前方的渺小人类合拢。如果祂现在还有一点点多余的精力的话,那么可以尝试着变出最恐怖的原型体来,那个时候张开嘴上下颚就能够顶住天地,无论是什么东西都不可能在这般吞噬万物的黑洞面前逃掉。

    只可惜祂为了隐藏行踪,不暴露自身,主动缩小了体型,结果将自身逼入了绝境。

    神父毫无畏惧,一脸的虔诚的张开双臂,迎着迎面奔腾过来、掀翻了前方一切地面、沙丘的无可匹敌的气势的巨兽,像是狂信者殉教一般,悲天悯人的开口吟唱圣典,经典的主祷文脱口而出,一股大渣子味道:

    ——“俺们在天上的爹啊!指望人都管祢叫圣,指望祢的地盘降临。指望祢的话搁地上好使,就跟上了天一样。”

    裴辰:“……”

    欧提努斯:“……”

    第六百三十五章 浑水摸鱼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就连那天灾一般的暴风沙尘,呼啸着使得鬼哭神嚎的气势似乎都削弱了数分,四周热闹的喧嚣的空间环境一时间安静不少。幸好魔狼芬里尔眼眸里面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一如既往,并没有变化,更没有在冲锋途中一头倒栽葱的摔下来,否则的话就真的变成搞笑漫画日常了。

    然而裴辰锁定的十数个隐隐约约的、应该是时空使徒的同类气息,却在这一瞬间陡然剧烈波动了一下,甚至有几个本来非常隐晦虚无缥缈,连他都没有察觉到的气息也是在这一刻浮现了出来,而后被他直接捕捉到了。

    不过这样的事情不但没有让裴辰感觉到惊愕,反而是使得他莫名其妙的在脑海里面涌出了很多很有既视感的画面,是关于“那群幕后黑手正在凝神屏息观看场中变化却没想被猝不及防的神展开冲击到于是当场没忍住直接一口血喷出来”的奇怪小剧场。

    毕竟将心比心,刚才就连他自己的思考回路都直接短路了一瞬间,险些没有一连串的问号缓缓的从头顶上冒出——

    这算什么回事?exce-?

    你他喵在逗我!!

    “这、这个……”这个时候便是欧提努斯也禁不住愕然出声,道,“难道说这个才是真正的所谓圣典?我那个世界的天主信仰有问题,不但不是正宗的、甚至是很多教义翻译成不同的语言所以扭曲了?”

    裴辰木然地回答道:“不是,我都吾知拒系度讲乜野啊……”

    “什么?你在说什么?”魔神少女感觉更加蒙圈了。

    不得不说世界各地因为不同的文化、肤色、种族、地域、宗教……等等原因,从而衍生出来的不同语言真心是无解的难题,就算是非人的存在很可能也会对此感觉到坑爹。因为即使是要表达同样的一句话,然而给人的感觉却有可能是截然相反的,哪怕其意思很可能并没有太多的不同。

    较为含蓄、优雅一点的翻译,正如“我爱你”与“今晚月色很美”这两句话那般,虽然乍一眼看上去让人感觉没有什么关联,但是搞清楚之后也会使人觉得这样的翻译很有意境,并没有不妥当之处。

    而比较坑爹、奇葩一点儿的,其实更多的就只是口音与地方方言的问题了,譬如说“想发胆信给你”、“想打定话给你”之类,初期时听着感觉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再之后就会察觉到不对劲了:怎么自己好像不会说话了?

    幸亏现在这样的土话方言虽然给人的心理冲击非常大,尤其是在用这样的方言土话一本正经的吟唱圣经上的主祷文的时候,那种感觉更是鬼畜,然而却没有达到温州话的那种恶魔之语的程度,在战争之时已经可以直接拿过来作为军事密码来使用了的。

    所以裴辰还是愣了半晌之后,马上反应了过来这应该是那句“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的主祷文。然而在听了他的解释之后,欧提努斯却还是感觉好像哪里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违和感:

    “但是这样的祈求真的会得到回应?这样的语种应该只是主流语言的分支、变种之类的,本身却没有什么额外的神秘度与传说度的加成增幅,如果不是那个文化圈里面的人大概只是凭空增加了理解难度……”

    作为魔神,哪怕只有一道意念体存在于此处,她本身的眼力眼界却是不会就此掉价的。即使因为局限于裴辰本身的感知程度限制,所以她获取外界的情报信息着实是非常有限。但是眼下的情况也不是什么错综复杂的谍影重重,所以简单的整合情报进行分析、并且一针见血的指出关键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