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因为是处于对方的主场,而且委实是分不出对方那种冰冷的气机是生性如此还是心生杀意,所以裴辰的身心一直处于临战状态。随手就可以爆发出横扫高天、崩灭万国的威能。

    而且虽然没有取出永恒之枪冈格尼尔或者是火焰魔剑莱瓦汀,但是其手中的那一卷道卷确实要更加恐怖,一振落下便是星河倒卷、横贯诸天。而且什么都能够打,时间、空间、规则、因果……反正只要锁定了目标的气机,就算是对方瞬间逃到另一个宇宙去都还是会被刷中。

    但是似乎这种蓄势待发的准备完全是做了无用功的样子,祂眨了眨眼睛,然后瞪大眼睛——

    “咦咦咦?!接下来不是未完待续的惊世之战吗?为什么突然就对我爆出了不得了的设定啊……!!”

    “你在胡乱嚷嚷些什么?”宫装仙子神色清冷的蹙起眉头,似乎很是不悦。

    ……

    ……

    云气变幻莫测,又因为凭依有传说灵性从而演化出仙人下界的虚影,更有神兽仙禽遨游天河,抓雷捕电。

    星辰轮转,日月潜息、四时更替,幽冥之间,万物已循因缘,恒大者则为天道。

    “所以说我并没有回到‘过去’,你也不是被拉到了‘未来’……?”

    重新化为人形的古蛇和宫装仙子在云端天界缓步而行,两者明明看似是并肩步行,但是一方清冷如仙、气息如剑,周身空间都被不断交错的仙家剑意洞穿。另一方却是周身若天,斗转星移,时空涌动着展开位相,看似柔柔弱弱的少年人形,但是却又恍惚之间与浩瀚星海之间游弋着的巨蛇的景象重叠。

    这么一来就算是瞎子大概都不会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这分明就是互相都不信任,但是也没有一定要分出个结果来的生死大仇,只是因为某种特别的原因暂时形成了微妙的平衡而已——不过看祂们有意无意的暗中对抗,造成四周虚空崩毁、万象生灭的景象,仿佛两人走到哪里哪里就成为了混沌中心一样,就知道如果有机会直接毁灭对方的话大概祂们都不会犹豫就是了。

    “没错,当年与你一战,然后你便销声匿迹了,我以神念搜索宇宙、捕捉虚空气机,皆是无所收获……”女仙深深的看了祂一眼,其剑意从灵魂之中透过目光演化出来,森冷寂灭,广寒清虚,要将乾坤万物都一斩而断。

    “而且周天星斗也受到影响而偏移,天机蒙混,直到如今……你才重新出现在世间,而且还一头闯进了天庭。”

    “估计是时光长河受到干扰的乱流影响吧,不过未来已经重塑了回来倒也不用太过担心……”裴辰对于对方的暗招似乎视而不见,不过祂的表情似乎是理解了什么不再那么狐疑了,“原来如此,我还说你为什么立刻就会罢手呢……我是刚刚和你打了一场,而在你的观感之中却是数百年前和我打了一场,直到现在我才重新出现,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是神仙的怒火都已经冷静了下来了吧?”

    说到这个祂的神色也很是困惑,所以说时间什么的领域,最容易就是将逻辑与因果都完全打乱状态然后重组起来,一时间让人摸不着头脑就是了。

    妖王身周的时空似乎无限延长的样子,那些毁灭的太阴气息与森冷剑意虽然迅捷如电,但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抵达祂的体表。虽然一直都在前进,但是攻击目标与即将攻击到的距离却是没有拉进半分。见状,宫装女子冷哼一声,但是却也没有继续暗中动手了,祂对于这个莫名出现的妖族尊神也是非常的警惕与疑惑,毕竟生死簿造册上根本就没有此人的存在。

    很明显是天外异妖,而且还是不知何时降临于此方世界的。

    “不过也不应该啊,你之前不是说我损毁宇宙根基与星辰灵性,要将我押上斩龙台的吗?”突然好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裴辰微微眯起眼睛,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听那种说法,分明就是你的职责一样……既然如此,那么完全不应该就此罢手啊,毕竟这又不是你我之间的个人恩怨,莫不是准备将我骗进天宫之中去,然后埋伏我吧?”

    四周的云阙天宫、神霄金殿,还有那浩荡青冥、万里天河,都在代表着现在已经是进入到名为天庭的领地范围内了。九天之上,紫薇之星与北斗之星遥遥对映的地方就是传说中南天门的入口之处。但是裴辰却就此停步不前,没有继续随宫装女子前行。

    “这方世界的天庭不过也只是投影,又不是真正的灵空天界,不久之前地府的那个人也已经先行一步离去了,现在就我一人能够和你斗争……你难道害怕那些无谓的神将天兵?”浑身都在散发着森寒剑意与太阴气息的女仙浑然不觉,继续缓步前行,“若还是五百年前,倒还有心和你一斗,现在确实是毫无必要了……”

    “就算是投影我也担心啊,毕竟不久之前你明显是借助了什么至宝的效果,才会拥有那种破开时间空间间隙的神力……这个世界理论上不可能出现那种宝物,那么也许也是一缕意志演化寄托。既然法宝都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了,那么这个天庭之中就算是出现了真正的神魔投影,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吧?”

    裴辰却根本就不为所动,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祂很清楚,有自信心是好事,但是平白无故要为了自信心将自己陷入险境就未免太傻了。

    “……”

    “……”

    “自从五方天帝陨落的陨落,失踪的失踪,便是三清道尊也很久都没有传出过任何音讯了……”陡然停住脚步,仙子回过头来深深的注视了祂一眼,眼神清澈锐利,“无量佛土之前因为那一位的原因,也同样是很久没有过大动作了,灵空天界完全没有往昔的那种底蕴与力量,更何况劫尽之时即将到来,我何必要一直和你死磕。”

    “之前不过是职责在身而已,但是到了如今就连灵空天界都已经主动放弃了这些偏僻的下界,这个世界的天界将彻底关闭,我也即将离开这一方世界……既然如此,我和你之间又有何矛盾可言?之前你触犯天条,所以我要代天行道,但是现在天已失道,天条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

    离开这一方世界?果然,对方也有着如同无限空间的那种技术吗?也是,怎么想一个古老的神话系统的底蕴也要比无限空间这种来历不明的次元冒险公会强大得多了。但是这一刻裴辰却完全没有将注意力分散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上面,祂很是敏锐的捕捉到了重要的关键词。

    “抱歉,劫尽之时是什么意思?这个世界要被放弃了吗?”

    “你不知道?”这下子那个清冷的仙子也是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神色,来来回回的打量着裴辰,然后发现对方不似是作伪,顿时眼神复杂起来。“果然是野神妖仙,竟然连纪元终结即将到来一事都不知晓,也不知道你这机缘从何得来的……”

    祂摇头叹息着,视线尤其在裴辰身上和祂手中的那卷道卷来回徘徊,一瞬间身上少了几分仙家气象,多了几分红尘烟火之气,但是这完全没有让后者感觉到有多么的心动神摇失魂落魄,反而嘴角扯了扯有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末世浩劫?还是什么老掉牙的末法时代的设定吗?”

    “……”

    “那个、我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毕竟是野神妖仙嘛——但是你能不能够痛快一点儿?要不我们还是决一死战吧?!”脸颊不自然的抽搐了几下,妖王轻轻低头抚摸着手中的《勾陈残卷》。

    “哼……你看,这方世界浩大空间中,灵气虽然散逸无端,但是哪有枯竭一事?”仙子美眸闪动,将目光透过无尽天河投向下界,“可是诸神都纷纷离开,各大神群都舍弃了诸多无用的下界,因果崩溃、规则变化,天地越来越不适合修行……可见这并非是一方或者多方界空的问题,而是这个纪元已经濒临终结了,虚空诸界亿万周天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裴辰。

    这是不是哪里不对劲?我的人生刚刚才起步,你就告诉我这个纪元已经走到了尽头?

    “你也无需太过担心,只要进入灵空天界或者其他的什么至高神域之中去,确保自身安危还是没有问题的,反正你也已经得道,就算是野神妖仙天庭也肯定不会将你拒之门外的……”宫装仙子转过头去继续向前走去,淡淡的道,“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你似乎得了天帝勾陈的道统传承,很可能会遇到一些来自内部的问题,至于如何取舍就看你自己如何抉择了。”

    “慢、慢着,难道说这东西会让其他人对我出手吗?”

    “这是自然,就算是本来毫无恩怨都好,事涉天帝传承也肯定会有人动心的……而且,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天帝勾陈之所以会去谋划昊天上帝的真灵业位,就是因为另外三尊天帝很可能都栽在了祂的手中了……”

    第六百八十八章 真相?变天之际

    ——天妃悬掌扇,玉女捧仙巾。绛纱衣,星辰灿烂;芙蓉冠,金碧辉煌。玉簪珠履,紫绶金章。

    ——两边摆数十员镇天元帅,一员员顶梁靠柱,持铣拥旄;四下列十数个金甲神人,一个个执戟悬鞭,持刀仗剑。

    金阙银銮并紫府,琪花瑶草暨琼葩。穿越花园过瞳卢宫而至北天门,看到四周维护着各种奇花异卉,沿途的女官天兵、仙禽异兽,察觉到裴辰身上的那种凌厉的气息,都不自觉的脸色动容的退了下去。而本身却毫无自觉的妖王反倒是大大咧咧丝毫没有不适应的感觉,完全就是一副王者在巡视自己的领地的做派。

    “……就算是天庭投影都好,比不上真正的灵空天界,但是这也的确有够气派的了。”

    眯着眼睛打量着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祂下意识的吐槽道。这一路上看见的东西的确是超乎想象——九霄之巅,玉台宫阙,高上神霄,去地百万。举目所见四周皆是浩瀚碧空,脚下所踏却是无为无形之真土。不有不无,积云成霄。刚气所持,履之如绵,万钧可支。

    隐隐可见无数的天神、仙禽、异兽,在云气变化之间若隐若现,虽然说是轮廓模糊混沌难辨,但是却也有着仙家威严流露。只是那些身上带有一丝丝禁忌气息的气象幻化出来的仙神异兽,都是更加的面容模糊朦胧不清。

    ——皱着眉头将神念识意延伸过去,一个一个的来回检索着之后,裴辰也终于是确认了之前的那尊仙子所说的话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