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长直国主大人越是端详手中的这柄妖刀,就越是满心的欢喜。刀刃刚劲锋利,不说是削铁如泥,而是任何坚硬的东西,都能在一挥之间碎裂。她刚刚挥动之时就伴有雷鸣,锋刃所到之处无坚不摧,而且似乎本身通灵——因为她本来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刚刚的那个超大规模的时间法术的侵袭,然而只是下意识的挥舞手中的这柄妖刀,就直接破去了明镜止水之法的效果。

    这柄妖刀竟然能够将她脑海中模模糊糊的想法,直接转化为具体的行动。

    国主大人满意的点点头,果断的扭头看向了裴辰。

    “他们既然已经主动出手了,那么就说明他们已经决定要孤注一掷了……这么一来的话,不管是之前的战争还是义元你说的将他们逼迫站队、逼到一块,都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实行了。”裴辰打着哈哈,说道,“没有那么多你来我往的试探了,直接取敌人首脑不是更好了吗?!”

    “这个我当然知道。”今川义元元气满满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只是不确定你对待他们的态度是怎么样的,所以才要问清楚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啊!”

    “义元……你确定你真的要接手这件事吗?”妖怪却没有立即给出回应,反而是莫名其妙的问起了另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这个是当然的吧,我也是想要帮你分担一些麻烦的啊!”国主大人仰起头来,理所当然地说道。

    一旁静静的看着这样的发展,蹙着眉头思考着如何破解那个覆盖整个星球的领域术式的桔梗,闻言眼神微微一动,看向了黑长直少女。对方穿着华贵的正统十二单衣,纯洁无瑕的肌肤引人瞩目,身上似乎在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那样,然而她的神色自然无比,眼神也是非常的坚决果断,好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那样。

    巫女忍不住心中一阵悸动,思绪莫名的回到了以前的某次谈话,那个拥有着裴辰的躯体与记忆的“异常”,仿佛端坐在至高之座上、活着就是那“座”本身的存在对她所说的话语:

    ——“你和今川义元终究是不同的。裴辰是妖怪,你一开始不会觉得有什么抵触和偏见,但是却会在之后考虑着如何抑制他的本性,让他重新变回人类。今川义元则是一开始害怕、抵触,却会在之后勇敢地接受,甚至义无反顾的和他一起变成非人……”

    桔梗轻轻的叹了口气,莫名的觉得心中的某些抵触与对抗的想法、那些藏得很深很深的想法,就此烟消云散,反而是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巫女会考虑让祂重新变回人类的可能性,国主却是选择和祂一起不做人了。

    这大概就是差距吧!

    就算是现在,一瞬间之前的自己,考虑的还依然是怎么尽可能的劝住裴辰,让祂不要对这个世界造成太大的破坏,不要杀害太多的无辜生灵,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的不要殃及旁人。可是今川国主却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样的事情,她只是一心想要为这个妖怪分担些麻烦,想要为祂做些事情,至于那会不会使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却就不是她考虑的事情了。

    可以说这两人其实相性是最为契合的,那就是只在乎自己在意的人,至于其他的生命,平时可以怜悯、可以慈悲、可以善良,但是在必要的时候却都是刍狗而已,死的再多又与自己何干?

    “那就好——”裴辰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柔和的笑意,“直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做就可以了,譬如说,他们已经过来了!”

    “嗯?”国主大人似乎也察觉到了遥远天边之外快速接近的气息,顿时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巫女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这样真的好吗,她的力量似乎没有完全掌握……”

    “没关系的,力量是在和心境相符的时候才能够发挥完全……”妖怪随口淡淡的回应道,“而她从来都是那种唯我独尊的性格啊!”

    第七百七十一章 永远之日

    力量是在和心境相符的时候才能够发挥完全,所谓的境界,大抵上就是这么一回事。

    一般来说的话,也就是哲学上的唯心。

    举个例子而言,还是之前的那个例子,一个婴儿突然得到了成年人的力量,绝对不会马上就能够健步如飞,因为他的本质上还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婴儿。所谓的境界大概就是这么一个原因,力量提升上去了,可是心性跟不上力量的成长,就是境界上的不足。

    又或者是修真者借助外物突破到了更高的层次,却说因为境界不稳固,比同级别的正常存在要差,也可以这么理解:他们本身认为自己不是经过正常途径突破的,下意识的认定了自己的基础不扎实,心境有破绽,那么就算是本来没有差别的也硬生生的让他们自己折腾出心魔来了。

    ——要知道就算是天仙级别以上的大能,都会一直约束自己的念头,否则的话祂们的每一丝杂念都有可能照入现实化假成真。

    本来应该一路无阻一往无前的道途,却因为自己觉得有阻碍结果就真的出现了阻碍,彻底将自身的仙道卡死在中间的大能,可是古往今来都不少见。某个仙子给裴辰普及仙界常识的时候,就对此举了好几个例子。

    因为也许是深刻的执念,也许是强烈的意志,反正能够做到不可能达成的奇迹,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扭曲外界的法则,自然也能够对自身的存在产生作用。

    ——如此,这便是心的力量。

    毕竟要知道,一个整天要饭,睡在天桥底下的乞丐,肯定不可能有百万人之中才会出现一个的霸王资质,更加不可能激发出霸王色的霸气来;

    一个一天到晚都计算着鸡毛蒜皮的小事,绞尽脑汁想要贪小便宜的市侩商人,再怎么包装既不可能也不会成为踏着七彩祥云的大英雄,最多就是个盖世抠逼而已;

    一个胆小怕事,早就已经麻木不仁的奴隶,就算是手中有着匕首单独面对熟睡的国王,也不可能胆敢动手……

    没有决绝,杀不死敌人。

    没有怨恨,诅咒不了世界。

    没有符合的心境,发挥不出应有的力量。

    “所以说啊,有时候自尊自傲自大自恋也未必就不是坏事嘛……义元她只是不知道如何使用力量而已,但是却绝对不是没有资格使用力量啊!”裴辰意味深长地说道,就这么看着黑长直少女国主一步一步的从城楼上走出去。

    仿佛虚空之中出现了无形的阶梯一样,在托着她稳步上升。

    不过国主大人明显还是第一次这么做,走得有些摇摇晃晃的,让人感觉非常的担心,生怕她在半空之中也许什么时候,一阵大风吹来就立足不稳,一个趔趄摔下去了……

    就连她自己也许都开始后悔了,只是觉得好玩就踩着空气一步一步的登天而上了。现在看着下方的高度差,感受着半空中因为脱离了山城结界保护而迎面吹来的狂风,国主大人的小脸微微有点儿苍白,却死死咬着下唇苦苦支撑着,不但没有转身回头反而还继续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尽管离城底不足百米的高度,以她如今的层次,就算是以第三宇宙速度化作流星砸下去,都不会伤及一根毫毛。可是这么一个美少女,如果从天而降脸先着地,总归是一件煞风景的事情。

    所以裴辰也只能够哭笑不得的一直盯住国主大人小心翼翼的凌空踏步出去,随时准备救援。

    毕竟国主大人虽然是有着唯我独尊的心态,如果条件适合的话凉宫春日都不见得会比她自大多少,可是实战方面的确是没有多少的经验,确切的说是她就连非常识力量的使用都没有什么经验。就连以前莫名其妙的成为了非人,掌握了大妖怪层次的力量之后,她也没有如何的改变过自己的生活节奏。

    ——是的,没有试过摆脱地球引力飞起来,没有徒手搓出过妖术魔炮,更加没有什么开山裂湖、屠城灭国的亲身经验,换言之也就是说她其实压根就没有多少自己理解运用妖力的经验。

    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她要保留绝对自我的理性与理智,就不可能接受裴辰那依靠时间积累下来的感悟与经验。所以她能够发挥出应该有的力量,却没有熟练地掌握这份力量的经验和感悟。

    就好似是一个人普通人一拳头能够打出十成气力,可是在战斗之中应该什么时候出拳,应该什么时候收几分力气就是需要自行判断的了。

    “你就这么样让她独自迎战?!”

    看着远方天际尽头滚滚而来的无边黑压压的妖云,感受到其中隐藏着一头巨大无比的妖怪,桔梗轻轻蹙着眉头,略微有些无奈的问道。

    “我不是一直在这里看着吗,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裴辰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冷眼看向了远处的黑色妖云之中。正如祂所预料的那样,九尾如果要拼命的话,大概其底牌也有着相当不错的一张,那就是禁忌特征带来的强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