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这一日的惊险,她想必是疲惫不堪的。

    卫珩睡过的那张罗汉塌又被摆在了她的床边,像是某种笨拙又小心的示好。

    卫珩缓步走近,在榻上坐下,倾身去看阮秋色。

    她颈上的伤口已经让傅宏处理过,涂了药膏,让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傅宏给她包扎时,他就站在门外,还听见她煞有介事道,快刀子割肉一点不疼,一凉一痒就过去了。

    呵,她以为自己是什么刀口舔血的绿林好汉吗?

    卫珩无意识地伸出手,在她暖烘烘的脸颊上碰了碰:“傻乎乎的。”

    阮秋色无知无觉,正睡得香甜。卫珩看了一会儿,就吹熄了灯盏,解开外袍,也在榻上躺下。

    整个人被笼罩在黑暗中,他却毫无睡意。

    他确实生着阮秋色的气。把自己的性命赌在恶徒的良心上,他还能说什么?福大命大?

    若是贺七没有手软呢,若是他不但不松手,反而将刀子往里一送呢。若真让刀口划破了她的咽喉……

    这世上就再也没有阮秋色了。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恐怕就连阮秋色自己也不够明白。只有他知道,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

    怎么可能不生气呢。

    卫珩阖上的眼睫颤了颤,忽然听到了一阵细小的响动。

    布料轻轻的摩擦声,从他身边的床铺,缓缓地挪到了他的榻上。

    手心里一暖,一只软绵绵的小手摸索着握了上来。接着是温软的身子,慢吞吞地挤进他的被子,犹疑着贴紧了他。

    一片黑暗里,人的感官反而更加敏锐。女子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摸索着,沿着他的锁骨,喉结,一路上行,最终停在了他的唇畔。

    “王爷,别跟我生气了……”阮秋色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轻轻软软地说了句,“好不好?”

    卫珩在黑暗中凝视了她良久,才开了口。

    “你这是做什么?”除却声音里的哑意,他的回应称得上冷淡自持。

    阮秋色有些心虚,却没退缩,反而用手臂勾住了卫珩的脖颈。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哄王爷,就想起来,上次我不高兴的时候,王爷亲了我许多下,一直亲到我高兴为止……”

    阮秋色脸上烫得厉害,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所以我就、就想向王爷学习……”

    可她毕竟觉得不好意思,只好装着睡着,等到灯烛都熄灭了,才敢来进行所谓的“学习”。

    卫珩沉默了半晌,只有呼吸声起起伏伏,在暗夜里显得尤为突出。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攥成拳,仿佛这样便能抵挡怀里软玉温香的诱惑一般。

    “王、王爷?”阮秋色犹犹豫豫地叫了一声。

    “你学得不对。”

    卫珩说着,忽地扣紧了阮秋色的腰,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他的声音像是绷紧的弓弦,含着一触即发的力道,恶狠狠地抵在她唇齿间。

    “本王没有这么啰嗦。”

    第94章 欺负人(有新增) 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

    黑暗里, 阮秋色屏住了呼吸等待着。

    男人呼吸清浅,唇上的暖意猛地欺近了几分。将触未触时却又停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秋色心里爬上一层痒意, 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 便想仰头迎上去。

    对方却立刻退开了。

    “本王改主意了。”卫珩已经坐起了身子, 声音在半空中幽幽地响起, “只是亲上几下, 好像太便宜了你。”

    听着他意味不明的语气,阮秋色心里一紧,颤颤巍巍地问道:“那……王爷想做什么?”

    卫珩坐在木榻的边沿, 伸手探向床边的矮桌,几下便摸到了桌上的火折子。

    他对着火芯轻吹了口气, 原本星点似的火种倏地引燃了棉缨。细小的火苗提供了微茫的光源,映在他亮若星子的眼眸里,不知怎的,阮秋色突然感觉到了危险。

    “自然是做些更刺激的事。”卫珩一边点灯,一边慢条斯理道。

    阮秋色不知道什么叫更刺激的事,小动物般的本能却感到了不妙。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直到退无可退, 身子抵上了罗汉榻的靠背。

    灯盏点亮,床边这一方天地顿时一览无余。

    卫珩回身去看阮秋色。她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大睁着,有些畏缩,又有些天真。躲在木榻一角,缩成小小的一团,看上去说不出的好欺负。

    他心情大好地勾了勾唇,挑起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榻上不方便, 到床上去。”

    到床上做什么?

    阮秋色眨了眨眼,没一会儿,脸上的红晕又扩散了几分。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阮秋色虽然嘴上荤素无忌了些,到底是个女孩子。一想到男女之间亲密无比的事,总归是觉得羞赧,反而又往后面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