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父慢条斯理夹起一块糖醋鱼,不再说话。

    以后的事情,呵呵,谁知道呢?

    饭后,寒父寒母稍事休息,便坐上马车去司徒署。

    柳依眉回到房间,一直憋着的怒气终于爆发,顺手就摔了个杯子。

    如意等她平静下来,才蹲在地板上捡碎片,边捡边问:“小姐,要不要我去安排马车?”

    柳依眉闻言,“啪啦”又摔下一个茶杯,压着声音怒道:“我脚都扭伤了,哪里还能去逛街?”

    “啊!”

    如意捂着脸轻呼。

    柳依眉一愣,抬眸望去。

    如意松开手,光洁的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血痕。

    柳依眉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很快又镇定下来:“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去去去,一边去,别在这里碍眼。”

    如意连忙捡起几块大的碎片,躬身退了出去,悄悄地回到下人房。

    正对着镜子检查伤口时,门外突然进来一人:“如意,你瞧见我那条绣着荷花的布帕在哪里没?不知道丢哪里去了,我怎么找都找不着。”

    来人翻了一下东西,没得到回应,扭头看向如意,惊叫出声:“你脸怎么啦?”

    “嘘!”如意连忙制止她,“别叫。”

    要是被大家知道柳小姐把她的脸划伤了,她又要挨罚了!

    冬枝压低声音,再次问道:“你的脸怎么啦?”

    冬枝也是寒母的贴身丫鬟,和如意住一屋。寒母与柳依眉在一处时,她们也经常在一处,因此关系相当亲密。

    如意听得她关切的话语,眼眶瞬间红了。

    “小姐摔了个茶杯,我正在捡碎片时,问她要不要去安排马车。她又摔下来一个,溅起的碎片就划伤了我的脸。”

    “你们小姐脾气越来越大了!”

    冬枝坐在如意对面,仔细察看她的伤口,粉面薄怒。

    “不行,你这伤口不浅,要是不看大夫,会落下疤的,我替你请大夫去。”

    如意拉住要起身的冬枝,犹豫道:“请了大夫,大家就都知道了,小姐会责罚我的。”

    冬枝拍拍她手臂,安慰道:“我就说你突然肚子疼,得看看大夫。”

    如意也担心会留疤,她还想年纪够了嫁人,离开柳府,遂松开了手。

    “那你避着点人。”

    冬枝轻轻合上门:“我晓得,你就在屋里等着。”

    冬枝很快请来了大夫,大夫给如意清洗伤口,上了药,嘱咐她三天内不要沾水,很快就好了。

    “会留疤吗?”

    冬枝很担忧,她知道小姐妹的心思,要是留了疤,就不好嫁人了。

    大夫看了一眼同样满脸忧愁的如意,没忍心说实话,只道:“假如能用上好的祛疤药,应该不会留的。”

    “大夫,那你有吗?”冬枝连忙道,“我有钱,你有上好的祛疤药吗?”

    大夫摇摇头:“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夫,哪里有这种药?”

    “那哪里才有?”

    大夫想了想:“兴许哪位达官贵人手头会收有吧。”

    送大夫出去后,冬枝转回来,安慰抹着眼泪的如意:“你放心,我找夫人要,她一向心善,有的话肯定会给我的。”

    “这样夫人就知道是小姐弄伤了我。”如意还在为这事担心。

    冬枝搂住她肩膀,轻声道:“我会说是自己身上受了伤,不让她知道是你用的。”

    “可是,我这样,也掩饰不了啊。”

    冬枝想了想:“就说你出风疹,要呆在屋里几天吧。”

    “谢谢你,冬枝姐。”

    如意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抱着冬枝轻轻抽泣起来。

    都是下人,为什么冬枝姐敢跟主子要伤药,自己却连请个大夫都不敢大大方方地请?

    寒母上了马车,就一直盯着寒父看。

    寒父面无表情,端端正正地坐着,任由她看。

    寒母自己先忍不住了,笑问:“夫君今日为何突然有空陪我去司徒署?”

    寒父瞥了眼笑得合不拢嘴的老妻,淡淡地道:“我就是想起看看,你们是怎么个编纂法。”

    寒母低头,用手帕掩住嘴偷笑。

    呵呵,你就嘴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