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坛子不是得去外头?

    柳依眉想拒绝,又不想放弃这么难得的见到寒赢的机会,踟蹰片刻,咬着牙应了下来。

    “春树,你和重影替柳小姐把坛子搬出去。”

    春树闻言,连忙指挥重影把早上买回来的两个大瓦坛搬至外头,然后找来两个丝瓜络,一个递给柳依眉身边的丫鬟,一个递给柳依眉。

    柳依眉瞅了瞅粗糙的丝瓜络,半晌,才伸出白皙细嫩的小手去接。

    她是柳家唯一的千金,自小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何曾做过这等粗活?

    那丫鬟显然也被春树这般完全没把柳依眉当贵客的操作给吓懵了,愣愣地接过丝瓜络,直到春树转身回了厨房,才回过神来。

    “小、小姐,我来洗就好,您离远一些,担心衣裳被溅湿。”

    柳依眉一瞪丹凤眼:“快到打水来。”

    她都在寒母和寒赢面前应承了要来帮忙,现在哪里能袖手旁观?

    春树重新拿起石锤,在秋叶、夏草询问的眼光中,轻轻点了点头。

    秋叶与夏草当即低头偷笑起来。

    温小姐这招着实够损,不仅让柳依眉的黏着公子的目的落空,还让她当免费劳力。

    人手足够,响午时,三十斤猪肉都被研磨成了肉糜。

    正好此时寒月楼的小二送来饭菜,大家便停下来吃午饭。

    柳依眉抓住机会,坐到了寒赢身旁,觉得自己方才的辛苦都没有白费。

    “寒哥哥,这是你喜欢的鸡翅。”

    柳依眉眉眼带笑,替寒赢夹了个鸡翅。

    寒赢转手夹给了寒母:“母亲,您最爱吃鸡翅了。”

    柳依眉面色一僵。

    长幼有序,怎么说,她都不应该忽视长辈,先照顾寒赢!

    寒母心里也很有想法。

    看来,阿眉眼里只装得下赢儿一人啊。

    先前寒母也知道柳依眉对寒赢的心思,那时没有其他想法,只觉得对她儿子好也是对她好。

    现在跟温温待了这些时日,尤其是寒父态度的转变,让她有些觉醒,觉得自己是自己,儿子是儿子,不可混为一谈。

    寒母出神的时间有些长,寒父为她夹了块糖醋排骨,轻声道:“快吃饭吧,一会还有点忙呢。”

    “嗯。”

    寒母点点头,看到碗里多出一块排骨,投桃报李,给寒父夹了块糖醋鱼。

    温温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在寒父寒母身上转了转,轻叹:“伯父伯母感情真好。”

    寒母老脸一热,嗔怪地白了一眼寒父。

    要不是他先动手,她哪里会回报他?

    现在好了,被小辈看笑话。

    寒父也感觉脸颊发烫。

    他就是看着儿子给老妻夹菜,有样学样而已。

    “真羡慕啊!”温温又真情实感地叹了句。

    寒母微红着脸,笑骂道:“你这孩子,净拿我们老人家来开玩笑。”

    话里带着一丝喜悦。

    温温面带笑容,认真地道:“真的,我很羡慕你们。”

    “你将来也会找到合意的郎君的。”寒母顺嘴说道。

    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

    先前儿子说想娶她为妻,当时觉得,她虽不错,但并不是合适的儿媳妇人选,来历不明,又喜抛头露面,绝对没法当个贤内助。

    如今,看着眼神清澈的温温,再望望视线一直黏在寒赢身上的柳依眉,寒母心里开始有些动摇。

    也许,温温当儿媳也不错,起码她眼里还有她这个老人呢。

    饭后,做肉酱的工作继续。

    接下来的工作不需要那么多人,温温让春树她们把瓦坛擦干,安排重影去院子里挖黄泥,自己挽起衣袖拌酒曲。

    寒赢捏着木勺,在一旁根据温温的示意往肉糜加酒曲。

    寒母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洗了手加入。

    柳依眉很想做个样子讨好讨好寒母,但是看着那红红白白的肉糜,低头瞅了瞅自己干净的双手,默默退后半步。

    她实在不想去碰那些黏糊糊的肉糜。

    拌好酒曲,春树她们也把坛子擦干了,温温把拌了酒曲的肉糜放入坛子里,用黄泥封好,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