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剩下一个州府呢?”

    “没有。”

    “没有?!”君曦已经惊讶到合不拢嘴了。

    “从来没有什么三州府的军队。”那个斥候是延庭轩的人,夸大了敌情。

    “那就是说……你是唬他们的?!”

    苏浅也太敢了吧?

    最重要的是,她居然真的唬住了那些老狐狸!

    “但那个时候,你不是把莫骁南派去找援兵了吗?”

    “若不这样说,怎么唬得住人呢?”

    “可是……我们当时就三百护卫,你为了故布疑阵,让莫骁南离开,万一……”唬不住,她们岂不是危险了?

    “没有万一。”苏浅语气轻松,自是运筹帷幄,“性格决定命运,应国公这个人,多疑又刚愎自用,最重要的是他看不起女人,他不相信一个女人敢拿莫须有的军队来唬他!”

    偏偏苏浅敢!

    应国公只怕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被人耍了。

    “皇姐为何这样看着本宫?”苏浅疑惑于君曦现在的表情。

    “本宫现在很庆幸,你不是男的!”

    “为何?”

    “你若是男的,只怕本宫那些弟弟玩不过你。”

    聪明睿智,手段了得,连胆识也是非一般人能比!

    “皇姐说笑了。”

    这时,一个东宫卫进来禀报。

    衡城长公主敲登闻鼓诉冤,皇帝已经知道长宁郡主的事,之后是龙颜大怒,当即下令三司会审,彻查此事。

    听完下属的汇报,苏浅挥挥手,拚退了东宫卫。

    “你们说……”君曦不确定地说道,“长宁这个案子能顺利吗?”

    “皇姐为何如此问道?”

    “本宫知道延夫人母子的罪是板上钉钉了,可官媒署……”

    长宁郡主的婚事,官媒署是有责任,但也不是不能推脱的。

    她们真的能只借一个案子,就扳倒大宁三百多所的官媒署吗?!

    “自然是能,”苏浅放了下手中的茶盏,“延家能成功骗娶长宁郡主,官媒署功不可没,所以这件事,它脱不了身。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能进行到哪一步,要看父皇的心情。”

    没错,就是这么讽刺!一个刑事案件能进行到哪一步,看的不是这个国家的法律,而是上位者的心情。

    ~~~~~

    几天之后,君曦兴高采烈的来找苏浅时,苏浅正在教静笙织时下最时新的花样。

    机杼声声,伴着少女清脆的笑语,意外的悦耳。

    织布机前的长杌上,君曦看着那两人并肩而坐,静笙拿着线梭,苏浅轻握着她的手,投纬引线间,说不出来的温情脉脉。

    君曦看了一眼她们织出来的布,是一段漂亮的彩锦。

    苏浅喜欢素雅,织布也喜欢以白色、浅色为主。君曦还是第一次看到苏浅织这种色彩绚丽的布。

    看那布上明媚交织的色彩,倒更像苏浅家小丫头适合的。

    君曦看得伸手想摸摸,苏浅一个清凌凌的眼神看过来,她默默的把手缩了回来。

    苏浅的织布机,不敢碰!不敢碰!

    “皇姐怎么来了?”苏浅看着君曦停下了手,然后拍拍静笙拿着纬梭的手,示意小家伙自己玩。

    静笙继续鼓捣着织布机,换来君曦酸酸的小眼神一枚。

    “皇姐?”

    “哦!”君曦回过神来,“大理寺那边传来消息,长宁的案子已经结了。”

    苏浅还没说话。

    “什么结果?!”听到这话的静笙连布都不织了,抬头急急忙忙地看着君曦。

    “延夫人和延皓轩被判斩立决,延皓轩的舅舅,那个帮延夫人骗娶长宁的媒官,判了秋后问斩。”君曦说道,“最重要的是,父皇知道官媒署竟包庇延皓轩,欺瞒骗婚一事,龙颜大怒,命刑部彻查官媒署了!”

    所以的事,都如苏浅预料的一样。

    “听说刑部介入以后,查出了官媒署不少阴私,腐败、贿赂、骗婚、强制婚配……现在已经有不少无良媒官下了大狱。”

    “之后,父皇更是召了六部尚书进了御书房,看样子是准备好好整治官媒署了!”

    做了那么多事,总算有结果,静笙跟君曦一样高兴,反倒是苏浅态度淡淡的,好像没什么值得喜悦的。

    “阿浅……你不高兴吗?”静笙奇怪的看着苏浅。

    “高兴。不过……本宫费了那么多心思,可不止是为了只扳倒一个官媒署。”苏浅的目光落在织出来的彩锦上,那些鲜艳明烈,尤其是那些鲜红的色彩最为夺目。

    红得……像极了那一天地牢里的血!

    囡囡的母亲一头撞死在自己面前时,那些血,也是这么红!

    还有羽弗芷秋那一身的伤痕累累……

    这天下,有太多太多像长宁郡主,像羽弗芷秋,像囡囡母亲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