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一柯百无聊赖地坐了会,他趴在柔软的床铺上,竟然也是有点困了。

    刚才那一战已经耗费了他所有心神,踩着身体极限的边缘在走,一不留神便会全数溃散。

    一股脱力感从灵魂深处涌来出来,从刚刚开始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好似落入了棉花之中。

    姜一柯打了个哈欠,他迷迷糊糊地说了句:“楚年……我睡一小会哈。”

    然后,他枕着自己胳膊,沉沉地睡着了。

    。

    姜一柯睡的很沉。

    他没有注意到,方才一直装睡到楚年睁开了眼睛。

    楚年用手撑着后背,让自己稍稍坐起来一点。

    姜一柯趴在床边沉沉地睡着,呼吸平稳,纤长细密的鸦睫微微地颤动,落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楚年低头去看他。

    目光在对方眉宇之间描摹而过,像是执了一杆细豪工笔,将每一丝每一寸都描摹于心中。

    他轻声道:“……少君。”

    那声音极轻极浅,不一会便消散在了空中。

    仿佛鼓起了所有勇气,楚年伸出右手,五指搭在姜一柯地发间,顺着柔顺的墨发抚了抚。

    他动作很轻很轻,收敛了所有力度,仿若对方是这世上独一无二、永不可替代的珍宝。

    楚年想要去碰碰他脸颊,却又在中途改变了主意,将伸到一半的手收了回来。

    姜一柯枕着手臂的头忽然歪了下,黑发簇簇滑落,柔柔地挠在自己手心。

    楚年愣愣地望着他,忽然笑了。

    他一贯是不爱笑的,面上永远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疏离。

    也怪不得同学们背地里喜欢喊他冰山脸,或者大冰块之类的称呼。

    这一笑便像是卸了甲、融了霜,光落进墨染眼眸,卷敛了所有繁复心绪。

    只可惜唯一能看到的人,目前正睡的死沉死沉,一时半会醒不来。

    。

    楚年在床上呆坐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后,他移开点被子,轻轻地从床上走下来。

    他绕到另一边,弯腰俯身,将睡着的姜一柯打横抱起。

    睡死过去的姜一柯丝毫没有察觉,他乖顺地靠在楚年怀中,呼吸平稳。

    他身子很软,触感温热。

    楚年将姜一柯抱到床上轻轻放好,拉了张鸭绒被将他盖上,细心地将被角掖好。

    姜一柯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不自觉地嘟哝了一句:“唔……”

    那声音软糯无比,带着浓浓困意,让在旁边掖被子的楚年颤了一下。

    姜一柯似乎睡的很舒服,陷落在柔软被褥间,满足地蜷起身体。他将柔软的被子拉近一点,团在怀中抱着。

    楚年不动声色地揉了揉眉头,他拉开椅子坐下,拿出手机发信息。

    房间里一时很安静,静谧的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

    楚年面无表情,噼里啪啦打了一堆信息,直接群发了出去。

    发好信息后他拿着手机起身,走到了窗前。

    刚才还露着阳光的天空,此时此刻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楚年拨通一个电话,将电话放置耳旁。

    “老师您好,我是楚年。”他垂下眉眼,望着窗外的雨滴,“……抱歉让您担心了,我没事。”

    “姜一柯同学也没事……对对,我认为可以……”

    雨意渐浓,将他说话声逐渐吞没,融入连绵不绝、汇流成溪的雨滴中。

    和学校老师请假后,楚年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嘟嘟”几声后,有人接起了电话。

    楚年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他垂下眉眼,轻声道:

    “——谈谈?”

    电话另一旁是个粗犷的男声,不可置信地吼道:“这是电话内线?!你是谁?怎么打进来的?!”

    太吵了。

    楚年蹙起眉头。

    他快步走出房间,将房门小心翼翼地关上,尽可能地不吵到熟睡的人。

    楚年随手从衣架上拿了件黑色风衣套在身上,把兜帽拉下来盖住了头发。

    紧接着,他踏着四溢的水汽,没有拿伞,只身一人闯入了蒙蒙细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