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年还在台上继续说着:“就在我孤立无援,身处绝境之时——”

    姜一柯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脸快红透了。听着楚年各种修辞手法、大片大片排比句不带重复的,把自己给夸了一通。

    他文采是真的好,一篇演讲稿写的声情并茂、真挚动人,台下心思细腻敏感的同学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

    结束时,楚年又敷衍地套了个名人名言,接着转头面向演讲台侧面,声音中带了几分笑:“下面,有请姜一柯同学上台。”

    说完,他自己带头鼓起了掌。

    噼里啪啦的,连带着台下雷鸣般的掌声一起,让姜一柯有种自己在参加表彰大会的感觉。

    他被老师推着走上了台,僵硬地站在楚年身旁,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好。

    楚年面向着台下,但身子不露痕迹地向他倾了些,在自己耳旁轻声道:“别紧张。”

    姜一柯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你才紧张了,我怎么可能会怕这种小场面。”

    开玩笑!我可是堂堂魔尊!

    魔界所有魔看到自己都得低头绕着走,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惊扰了本座。

    我怎么可能因为一帮弱鸡高中生鼓鼓掌就紧张,真是好笑!

    楚年不可置否地耸耸肩,他忽然说了句:“我很紧张。”

    ……啊?你紧张?

    姜一柯瞥了眼他的神色,心道你这波澜不惊的,也看不出来有多紧张。

    楚年道:“待会要是出了岔子,一柯同学你可带帮忙救场啊。”

    他转身向右侧走去,从个小姑娘那捧来了一沓布匹似的东西。

    那一沓布匹红艳艳的,柔软地叠在楚年手中,边角用金线描了边框,簇簇垂着金色流苏。

    这是什么?

    姜一柯好奇地张望了一眼,但因为叠着所以看不见布匹上的字。

    楚年在姜一柯身前站定,他用轻握住布匹上方,接着松开了手。

    “哗——”

    卷着的锦旗尽数舒展开来,带着耀目的红色闯入风中,像是天际那一丝最为绚烂的火烧云。

    上面还印着几个金灿灿的毛笔大字,撒了点亮色粉末,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看起来十分霸气。

    姜一柯注意力全被那锦旗吸引走了,他盯着那红色布面与华丽的金色流苏,在心中感慨了一句。

    哇塞,这锦旗!

    够大、够气派、够嚣张!

    非常符合自己身为魔尊高大上的地位,他很满意!

    而且看上去挺软的,甚至可以上课披着当被子来睡觉,不会被风扇吹冻着,简直完美。

    姜一柯兴高采烈地把锦旗接过来拿在手中,指下布料柔软似绒,他心道楚年这小子还是挺有眼力见的嘛。

    楚年又接着刚才的演讲说了两句,但姜一柯没有仔细听,一直在低头盯着他的锦旗看,心里美滋滋的。

    走完流程后,两人在掌声中走下台。

    楚年双手松松地揣在兜中,系着的黑色领带随着步伐轻微地晃动着。

    姜一柯高高兴兴地捧着锦旗,偏过头去看楚年,有些好奇地询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东西的?”

    母亲从前老是说他孩子心性,倒也有几分道理。

    姜一柯不是那种喜欢暗暗做事、然后瞒着不告诉别人的人。

    但凡做了什么事情,譬如在黑石擂台上把某权贵魔臣揍了一顿、或者是把魔界酒肆给炸成千万碎片——

    他都是一定要说出来炫耀一番的,甚至要捡个战利品回来,放在房间里摆着。

    北界魔尊宠他,也就由着他去了。导致以前住的大殿里乱七八糟地摆了一堆战利品,要是有人拜访,他便喜欢拽着客人挨个介绍一番。

    楚年愣了愣,他“嗯……”了半天,最后回答道:“算是个礼仪吧?你喜欢就好。”

    “够霸气嚣张,”姜一柯美滋滋道,“我喜欢。”

    。

    一场表彰大会下来,基本全校人都知道他了。

    在教室中坐下后,姜一柯把锦旗叠了几叠,刚好可以用来当枕头趴着睡觉。

    陆遥凑过来看热闹,他托着下巴说:“厉害姜哥,所以你真把那几人给揍翻了?”

    姜一柯得意洋洋道:“那是。”

    陆遥又去看那锦旗,他用指腹轻轻碰了碰旗面,感叹道:“好滑诶,这不像是棉布或者尼龙……有点像丝绸?”

    姜一柯才不管是棉布还是丝绸,睡着舒服最重要。

    放学后,他用金色流苏绕过脖颈,系了个蝴蝶结,把那锦旗一展,当成个披风似的披在身后。

    然后他帅气地一甩自己的红色“披风”,在陆遥无语的目光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