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年手中拿着支细长的中性笔,面前摆着一本写满潦草字迹的笔记本。

    只是他心思似乎并不在笔记本上面,楚年正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思绪拉成线状,渐渐地融入雨中。

    “喂喂,你不是傻了吧?”

    见楚年没搭理自己,乐予安只能伸手在他眼前挥了下,“你有带伞吗?”

    听见乐予安问话后,楚年心绪才拉回几分:“我有伞。”

    他将笔放回桌上,沉思片刻,忽然开口询问到:“你有没有那种比较小的伞?我们换一把,之后还你。”

    小伞?

    楚年这人怎么回事?

    乐予安无语:“……你有毒吗,大伞不要要小伞??你想在雨中洗澡还是在雨中唱肖邦?”

    楚年神色不变,淡淡道:“有吗?”

    乐予安转了转眼睛,嘻嘻笑了:“你别说,我还真有。”

    说着,他便低头在书包里翻找起来,抓了两把精致的小雨伞出来:“我待会要去接妹妹和臭老弟的,刚好多带了两把伞。”

    他扯开雨伞带子,直接在教室将伞撑开。

    一把透明雨伞上印了一大堆皮卡丘,另一把粉嫩嫩的雨伞上缀着透明花边,印了十几个不同服饰的芭比公主。

    乐予安坏笑着,将伞拿在手中转了两圈,声音激昂顿挫:

    “来吧楚年!命运的抉择时刻到了——你想要这把皮卡丘儿童伞呢,还是这把芭比公主儿童伞呢!”

    这两把伞完全是给五六岁小孩设计的,设置的精致可爱,伞面很小。

    别说撑两个人了,撑一个人都困难。

    楚年注视着伞面上皮卡丘的大眼睛,陷入了沉默。

    。

    次第蔓延开来的白雾将景物模糊,远处的灯光融为一片柔软光晕,就连阴影也被晕染成模糊的灰白色块。

    姜一柯愁眉苦脸地站了会,但大雨丝毫没有要减弱的意思,反而愈下愈烈。

    小姨满怀歉意地发来信息,说她今天要加班,一下班立刻来接他。

    小姨夫就不用说了,姜一柯连他电话号码都没有,每次见到小姨夫的只想一拳揍他脸上。

    肖峻和姜一柯不对付,他自己有提前带伞,一下课就直接走了,理都懒得去理姜一柯一下。

    身后的同学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姜一柯默默叹口气,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到家。

    蓦然间,有人掀开雨帘。向着自己走了过来。

    细碎的雨幕染上了几分光晕,影影绰绰地描摹出来人身形。

    他撑着一把伞,步子并不急,自远方步步而来。

    滴落水声地在空中波荡开来,重叠成斑驳而错落的梦境。而他停在姜一柯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雨幕。

    气氛一时很安静,似乎天地间都只余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站着身前的那人。

    近在咫尺。

    似乎只要伸出手臂,便能越过繁复年月、冗长时光,触碰到对方。

    。

    这一幕还是十分有诗意的。

    ——如果忽视雨伞上十几只皮卡丘的话。

    姜一柯:“……”

    姜一柯看着皮卡丘水灵灵的大眼睛,再看看伞边坠下的闪电形黄色尾巴,陷入了沉思。

    什么玩意啊?!

    这磅礴大雨还撑把迷你儿童伞,姜一柯简直想摸摸楚年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楚年面不改色地撑着皮卡丘伞,声音淡淡:“一起走吗?”

    “你确定吗?”姜一柯无语道,“这伞也太小了,撑你一个人都十分够呛,还想撑两个人?”

    楚年噎住了,半晌才默默吐出一句:“总比没有好。”

    “是啊,”姜一柯答道,“最后结果大概是我俩都被淋成落汤鸡。”

    楚年不言,他淡然地走进蔽雨屋檐,抖落几分伞上雨珠。

    “那你有伞吗?”他问。

    姜一柯歪头看他,指了指外头:“我要是有伞,至于身陷囹圄,困在这儿走不了?”

    “那不就是了,”楚年示意地抬了抬皮卡丘伞,“一起走吧。”

    好吧好吧,姜一柯勉为其难,磨磨蹭蹭地向楚年那边凑过去。

    刚刚挪过去一点,肩膀便被他揽住,整个人被他带向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