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身形纤瘦的少年,不可思议地想到:f班那小子速度这么快的吗?!

    还有两个。

    还有八十米距离。

    姜一柯死死盯着面前的两个身影,他咬紧牙关,又是猛一波提速。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欢呼,f班参差不齐的大声喊着他的名字,给姜一柯加油鼓气。

    姜一柯渐渐地超过了第二名,还在尽全力追赶着第一。

    空气从肺中一丝丝逃逸,强力的压迫感汹涌而来,像是有块千斤巨石压着自己的胸膛,让自己呼吸困难、喘不过气来。

    他干脆闭上了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世界似乎一下子变得宁静了起来。

    四周寂静无人,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与呼吸声,清晰无比地响在耳畔,如同擂鼓般剧烈。

    他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奔跑着,一路一路向前,从不停歇哪怕一分一秒。

    小腿处传来隐隐的痛感,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忽然撞上了什么。

    那是一根丝带。

    丝带拦住了他的去路,但姜一柯轻松地便将其撞了开来,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然后,他睁开眼睛。

    满溢的明亮光线一拥而上,蔚蓝的天空流动不息,似乎要裹挟着轻薄的云朵,似瀑布般倾泻而下。

    耳旁蓦然炸开惊雷似的呼喊声,将他厚重的呼吸声尽数淹没。

    喝彩声一声接着一声灌入鼓膜,有的是他的名字,有的是他的班级,有的只是单纯的兴奋呼喊。

    姜一柯感到耳旁嗡嗡作响,声音渐渐混杂成无数呜咽般的奇怪音节,眼前朦朦胧胧的一片,像是隔了层雾般的看不真切。

    他勉强地笑了笑,喘着气走了两步,然后晃晃悠悠地倒了下去。

    。

    刚才跑得太过用力,已经越过了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姜一柯感到自己身体轻飘飘的使不上力气,手脚不止的发软,站都站不稳。

    烦死了,他心想,摔就摔吧。

    反正老子已经赢了,

    摔一下跑道,当做庆祝好了。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迎接自己的不是结实滚烫的地面,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姜一柯软软地倒在对方怀里,他喘了口气,有气无力地抬头向上望去。

    楚年下颌线条流畅,眸色清冷,手臂托住了自己下落的身体。

    姜一柯望着他眨了眨眼睛,小声道:

    “……你接住我了。”

    楚年垂下头笑了下,阳光落在他发隙间,打下细碎的光斑,将眉眼都渡上一层柔和而浅淡的光。

    他道:“嗯,接住了。”

    姜一柯早就没力气动弹了,他懒洋洋地躺在楚年怀里,将头搭在对方肩膀上,道:“你不是在另一边吗,什么时候过来的?”

    楚年解释道:“我是一棒,跑完就没多大事了,可以在跑道里面的草坪观看。”

    他扶着姜一柯站起来一点,轻声道:“跑完步走动一下,不要立刻坐着。”

    姜一柯的黑发早就被薄汗浸透,鼻尖和耳廓都是一片绯色,红的像颗小樱桃。

    他大口喘着气,靠着楚年慢慢走了一会。

    虽然体力透支的厉害,但毕竟是从刀光剑影中走出来的人,各种恢复调节的手段都知道很多,还有对身体能力的评估与认识也清晰。

    所以刚跑完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不过一会便恢复了大半。

    楚·贴心小棉袄·年变魔术般地掏出了一堆毛巾,严严实实地把姜一柯给包了起来,仿佛生怕有人觊觎他宝藏一样。

    姜一柯用楚年的毛巾擦着头发,绕着肩膀围了一圈。他呼了口气,蓦然看见草坪不远处围了一堆人,似乎在小声讨论着什么。

    发生什么了?

    姜一柯拽着楚年走过去,发现大多是f班同学,还有不少老师也在其中。

    几位同学看到姜一柯,拍了拍他肩膀,小声赞许到:“姜一柯你刚才厉害啊,跑得太快了吧。”

    姜一柯点点头,指着人群中间询问道:“怎么了?”

    同学把他拉进去一点,姜一柯便看到了圈内的光景。

    跑第二棒的男同学坐在草坪上,他满脸泪痕,鼻头通红,还在小声啜泣着。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蹲着旁边,身侧摆了个打开的救护箱,他将同学的右腿轻轻抬起,皱眉观察着情况。

    男生的鞋底中央,赫然扎入了一枚细长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