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年猛然握紧手中长剑,他望着那被无数人围着、被无数阵法拘束的高楼,张了张口,嗓子却哑得说不出话来。

    “应当就是这了,”张狂凝神望着底下情况,转头与楚年道,“我去吸引视线,你趁机救人。”

    楚年极轻微地一点头,两人不多言,张狂便率先去了身上隐符,极为嚣张地在众人面前显出身形。

    传言中极为可怖的魔教教主忽然现身,还是大摇大摆、毫不掩饰地出现在了崖山重地之中——

    底下像是炸了锅,张狂淡定地看着要么仓皇逃窜,要么准备向自己攻来的弟子们,凝起灵力,直截了当挥剑一划。

    只见一道汹涌地灵气只扑封印而去,接触到阵法后猛然炸开,居然在瞬息之间,便破掉了锁魔楼之外的九重封印。

    封印一破,那楼中封着的魔气便没了束缚,似浪潮般汹涌而出,肆意蔓延。

    张狂无法接触那黑雾,她只能在外面焦急地观望,崖山弟子开始逐渐聚集,她望着那高耸入云的锁魔楼,咬了咬牙,道:“……只能这样了。”

    地面剧烈晃动,无数藤蔓拔地而起,密密麻麻地缠上了锁魔楼。

    藤蔓逐渐绞紧,只听“咔、嚓——”

    锁魔楼上出现了一丝裂痕,而那裂痕紧接着越扩越大,“轰”一声,在崖山弟子惊愕的神情中蓦然倒塌,化为了无数碎片。

    黑雾越发汹涌,霎时便覆盖了一小块天际,伸出无数边角,竭尽全力地嘶吼着。

    。

    张狂望着那四溢黑雾,迟疑了片刻,倒是楚年没有丝毫犹豫,只见冲入了黑雾之中。

    黑雾层层蔓延,灌入衣领、蔓入口鼻、遮拦视线,将楚年包裹其中。

    他看不清面前景色,听不清外面情形,不知道目的,只是咬着牙,盲目地向前走着。

    黑雾不断地掠过耳际,“呜呜”地像是风声,又像是细小的呜咽,细针一样地刺进心脏,一阵阵的疼。

    少君、少君……

    楚年向里不断走着,步子一开始又急又快,可到了最后,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稍稍屏住声息,轻轻地,温柔地靠近,生怕因为自己过大的动作,而吓到了面前的人。

    层层黑雾之中,跪着一个人。

    他低垂着头,墨黑长发披散在肩旁,如瀑般倾落而下。厚重的铁链锁着手腕、脚踝,生生地穿过了肋骨,将人死死锁在地面上。

    楚年张了张嘴,他想喊出那个名字、那个名讳,却说不出话来。

    要是那人听到曾经的称呼,会不会难过?

    于是。他便只是半跪在那人面前,右手轻轻覆上那人面颊,顺着瘦削的颧骨、慢慢地向下,碰到那皲裂嘴唇后,忍不住收回了手。

    那人似是觉察到了来人,他稍稍抬起一些头来,往日盛着光的眼睛熄灭了,没有一丝神采,呆呆地望着对方,道:“…你……”

    他想说什么?是“你来了”,还是“你是谁”?

    那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刺耳又难听,楚年却浑然不觉,他伸手将对方整个拢入怀中,轻声道:“抱歉,可能会有点疼。”

    魔气猛然灌入束缚手脚的铁链之中,姜一柯身子绷紧,紧紧靠着楚年肩膀上,声音嘶哑不堪。

    楚年小心翼翼地掌握着力度,他不敢破坏地太快,伤到姜一柯,又怕自己速度太慢,让对方承受不必要的痛苦。

    随着铁链一节节断去,无数碎片噼里啪啦地落在地面上,姜一柯再也无法保持动作,整个人因为脱力而栽了下来。

    楚年及时环抱住他,指尖掠过脊背上那密密麻麻的伤口,神色暗了暗。

    少君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被困了多久,被绑了多久,遭受了何种待遇——

    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只能将仇恨一刀刀划在心中。

    他抱起姜一柯,而对方乖乖巧巧地倚靠在自己的怀里,小小的一只,很轻很轻,仿佛根本没有重量。

    姜一柯睁着眼睛,他微微抬起些头,轻声道:“……年。”

    楚年抱着他的手紧了紧,他低下头,回答道:“我在。”

    姜一柯像是听到了,却又像是没听到,他微微喘着气,细密纤长的睫毛眨了眨,似有些茫然无措。

    “抱歉,拖了这么久,”楚年喃喃道,“别怕,我带你回去,我们一起们回去。”

    姜一柯没有说话,他垂下头,靠着楚年肩膀,像是睡着了。

    不知道张狂能撑多久,楚年心中估算着,足尖一点,身形蓦然腾空。

    他飞到半空之中,而张狂见他怀中抱了个人,想来是救援成功了。她松了口气,道:“你们先走,我殿后!”

    楚年点点头,他低头去望怀中的人,而姜一柯微微动了下,五指轻轻地攒紧了他胸前衣物。

    第107章 古代番外 · 题跋

    岐陵山上的日子十分平静。

    楚年带着姜一柯先奔了回来, 但据说自己走后,张狂正面对上了崖山最强修士,漠无声。

    漠无声此人冷心冷面, 虽忠心于崖山, 却也因其淡漠性子也让正道多为忌惮。他行事没有正道风格的束手束脚,而是雷厉风行。

    无论崖山要求为何, 他便是不择手段,只为达成目的。此前, 也就是他消弭魔界王妃,将姜一柯囚困于锁魔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