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将东西简单整理过后,凿齿故技重施,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面前。

    祁温良抬头就看见一个人,不禁崩了崩嘴角。

    东宫的婢女虽看似没规矩,但真没有谁敢不敲门进他书房。

    这个人……多半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他心里唾弃一下祁子安的乌鸦嘴,脸上却挤出三分笑意来。

    看清来人的脸后,笑僵在了脸上。

    他认出了书生的脸。

    凿齿都等着祁温良变得惊恐了,祁温良却并没有,反倒指了指旁边的凳子,问:“坐吗?”

    这下轮到凿齿惊讶了,“你不怕?”

    不管是书生还是神童,或是其他的身体零件来源,死前都是满脸惊恐甚至丑态毕露。

    祁温良却很淡定,好像有什么倚仗。

    祁温良缓缓坐下,努力平复自己波涛汹涌的内心,出口的话却相当平缓。

    “怕,怎么可能不怕,谁都怕死。这不是想着多跟你聊几句,好多活一会儿吗?”

    “你太有意思了!”凿齿板了凳子坐下,却发现不太习惯。

    祁温良站起来,把椅子让给他,“来,你坐这儿,我换个地方。”

    凿齿想了想,坐到了祁温良的椅子上,接着说:“我之前只是觉得你长得合我胃口,脑袋也灵光,打算摘了你的头留着,回头当聘礼。没想到你这么有意思。”

    祁温良在他对面坐下,没故意避开,问道:“我这么有意思,是不是舍不得杀了。那可真是个喜讯。”

    他盘算着副将巡逻的时间,开始找话题:“你刚刚说……聘礼?那你这样的妖怪应该不止一只。”

    “天!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妖怪。你觉得我有意思,我也觉得你很新鲜。”

    他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第14章 14真身

    凿齿想了想,突出两个字:“凿齿。”

    祁温良却不买他的账,“我猜这并不是你的名字,而是你们种族的名字。”

    他调整着自己的语气,使声音不颤抖,听起来多一些好奇,少一些畏惧。

    “据民间传说,妖怪不能随便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人类,不然就会被人抓住把柄。当然,人好像也不能告诉妖怪自己的名字。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哪有这么玄乎。”凿齿觉得祁温良有些幼稚,嘲笑道:“要真是这样,我拿官府的名册去挨家挨户点一遍,那皇城不就尽在我的掌握中了?”

    “我也不是不想告诉你我的名字,只是我还没有名字。妖怪起名字大多随性,缘分到了,就起一个。”

    “哦,”祁温良点点头,“懂了。你的缘分还没到吗?”

    “现在到了。你说说你最喜欢什么?”

    祁温良瞄了窗户一眼,外面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如果巡逻的人来了,此时该有亮光。

    他若无其事地认真答道:“我啊,最喜欢皇位。怎么,你要起这个名字吗?我对你来说这么特别的话,摘了我的脑袋不是可惜了吗?”

    凿齿也跟着看了看窗外,显然是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外面有人在巡逻。”

    他仍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不再提祁温良故意和他耗时间的事,反而说:“你确实很特殊,我不打算把你的脑袋送人了。我留着自己用,可能还会经常用,所以要起一个你比较喜欢的名字。”

    “从今天起,我就叫皇辞,你可别忘了。”

    拖延时间被发现了,祁温良不算太慌,但皇辞这样的反应,祁温良心都凉了半截。

    皇辞既不跑,也不急着杀他,说明他根本没把外面那一队人放在眼里。

    甚至和自己一样,故意等着他们。

    但输人不输阵。不管心里怎么想,气势不能跌了。

    “行,不会忘的。我记性好,这个名字直到我死之前都会牢牢记着。”

    又过了一会儿,祁温良已经找不到话聊了。

    恰好屋外微光亮起,有打着火把的亲卫来了。

    “我能跑吗?”祁温良笑着问,“你老是想摘我的头,我不想跟你待一屋。”

    皇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东拼西凑的身体因为没炼好,看起来有些移位。

    怪惊悚的。

    “跑吧,这样才有意思。”皇辞说。

    祁温良这才站起来,将凳子移到旁边不挡道的地方,微笑着点头告退,然后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