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是个恶毒的人。

    她时常回想起二十来年前那段腥风血雨的日子,每当想到那些无辜的人命和血气冲天的皇城,她都会劝自己慢慢来。

    在保全自己和沈家的同时,尽量减少牺牲。

    实际上,二十年前的沈家风头比如今更盛。

    那时的沈家兵权在握,祁陵能登上帝位,全靠沈家给他杀出一条血路。

    祁陵登位后,怕沈家威胁到他的地位,一而再再而三地削减沈家的权利,这些沈庄青都看在眼里。

    但她没阻止,甚至主动要哥哥和父亲让权。

    不过这不是因为她对祁陵有什么感情,仅仅只是因为他不想儿子的皇位也由沈家杀出来。

    她是皇后了,不再是待字闺中的沈卿卿。

    从他嫁进皇家的那一天起,她就不再只是沈家的女儿了。

    所以她希望祁温良可以不沾血腥地登上皇位,哪怕多吃些苦,多受些委屈,多耗些时间。

    和人命比起来,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

    这些话她自己留着,没跟人讲过。

    沈家的过往她也不曾告诉祁温良。

    所以,祁温良并没有听人描述过沈家权势最盛的时候,更没有见过。

    但他其实很清楚,他如果完全依赖沈家,也完全能够得到皇位。

    甚至一切都会更简单。

    但是他想,沈家一定会用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除掉其他皇子。

    沈家能办到。

    但是祁温良不想。

    皇家的亲情本就难得,好不容易有个那他当亲弟弟的大哥,还有个事事都想着他的子安,他哪里舍得下手。

    他想要皇位,也想要保全所有人,所以就必须事事精打细算,就得慢慢等。

    不得不说,他和皇后确实是母子。

    他们从来没就皇位的事商量过,但他们的想法和目的都差不多。

    所以这一次,他和皇后也达成协议了。

    但在某一件事上,她们母子没能达成共识。

    皇后答应了让他去边关,也答应了各处替她周旋,但皇后对他说:“你要离京我没意见,但祁荣不能跟着!”

    “啊~”祁温良有些为难,“让子安跟着我又不是什么坏事,他不会害我的。”

    以前他是不会这么说的,怕说了皇后不高兴。

    可他现在知道祁子安是皇后弄进宫的,那……他跟祁子安亲近应该并不妨碍皇后讨厌端妃啊。

    毕竟皇后也清楚,祁子安和端妃其实没关系,不该把他们混为一谈

    但皇后就不,她故意抬眼盯着祁温良,“你长大了,连母后的话也不听了?”

    祁温良怂叽叽,“儿臣知道了,儿臣不会带上他的!”但要是他悄悄跟来儿臣就管不着了!

    都说知子莫若母。

    就算他表情没变化,皇后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那点小主意就不要打了!要是你前脚走了祁荣后脚就跑,我一样算在你头上。”

    皇后恨铁不成钢道:“兄弟之间有点兄弟之情我也不反对,就像你和你大哥那样。你同你大哥见面我说过一个不字吗?”

    “怎么到了祁荣那儿,就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在龙溪黏了三个月还不够吗?我就没见过什么兄弟喜欢天天黏着的!”

    说罢她忍不住骂道:“祁荣定是和沈澄碧相处太多,一个大男人怎么跟狐狸精似的,我见着就烦。”

    当然,这狐狸精她也就是说说。

    论言行举止,祁子安和狐狸精并不能沾上边。

    但她这随便说说的话落进祁温良耳里,让他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赶紧和了口茶,借机挡住自己的脸,这才没被皇后看见他的笑。

    不然皇后又得追问他笑什么了。

    一杯茶喝完,他向皇后告辞,皇后便摆手让他回去。

    但还是在他临走时叮嘱道:“你走了,祁荣留在京中孤苦伶仃,我会时差叫他进宫看看的!”

    可谓防祁荣甚于防火防川,且用心良苦。

    祁温良僵着脸说知道了。

    但他虽然嘴上说着知道了,回去后还是和祁子安混在了一起。

    说起离京的事时,他将皇后的话原封不动搬给了祁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