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这个情况,众人跌到谷底的心情开始慢慢回升。

    一方面,有幸存者当然是好的;另一方面,尚云轻这样的角色,谁也不希望与她为敌。

    而尚云轻刚刚的话中正好透露了两个信息:

    一、城里还有一部分人活着。

    二、城里死的人不是她杀的。

    祁温良没动,他在心底判断尚云轻刚刚说的话的可信度。

    他有点担心尚云轻是想把他们骗到一个好抛尸的地方杀了。

    想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他心里已经默认尚云轻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掉他们了。

    尚云轻回头看他,见他脸上挂着自嘲的笑,也跟着笑了笑。

    仿佛没听见他的心声。

    或许,只是像猫一样,听见了假装没听到。

    她催促道:“快走叭,我可没什么耐心。”

    “从你们踏进县城的那一刻开始,我的交易就已经结束了,我愿意给你们带路,完全是看在殿下长得好看的份上。”

    事已至此,反倒没什么很犹豫了。

    不管走不走,被杀的可能性都是一样大的。

    反正都是取决于尚云轻的心情。

    祁温良率先跟上尚云轻的脚步,县令等人见状,也紧随其后。

    很快他们就到了一片空地。

    “到了。”尚云轻说道。

    祁温良心里咯噔一声,看着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的空地,突然觉得这里宽阔好抛尸。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姑娘,您是打算把我们埋这儿肥田吗?”

    尚云轻恍然大悟地一挥手,一个不小的村庄就显露出来。

    “不好意思啊,我忘了自己设的结界能屏蔽视线。”

    因为是自己犯了错,所以她多了点解释的耐心,“总有些妖怪想来将剩余的人灭口,虽然都很弱,但很烦人,所以我就设了个结界。”

    “里面的声音和气息都会被屏蔽,外面看不到,外面有人向前走也会直接穿到对面。但里面的人可以看见外面,内部交流也和平常一样。”

    话音刚落,便有人走到村口,兴奋地向他们招手,仿佛是要验证她说的话。

    村里的人应该是被她叮嘱过,所有一直站在村口招手,没踏出来。

    祁温良跟着她往村里走,却突然想起曾经一起和祁子安去诗会的时候。

    那时候,祁子安准备的那个屋子,正如同这个村庄。

    他和祁子安在里面可以很好地观察外边的情况,但外边完全看不到那个屋子。

    当时祁子安还撒谎,说什么“假山和树木的形状都是特地设计过的,所以外边的人不会看向这边”,现在想来,他当初就是用了妖法!

    想到这里,祁温良有些想祁子安了。

    他下意识地摸着怀里的汤圆,嘴里念叨着:“都这么长时间了,连封信都没有,子安不会把我忘了吧!”

    背对着他走在前面的尚云轻咧嘴笑了笑,但没发出声音。

    众人跟着尚云轻走进村庄,村子里的人都喜极而泣,他们三三两两地抱着边防军哭起来,哭了好半天才终于缓过来了。

    “大部队在哪儿?我们赶紧去汇合吧!”一个幸存的县民说道。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没有更多人了,就咱们。”好半晌,县令回道。

    这人一下子崩溃了。

    “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就这么点人?就这么几十个人还不够乌昂国的军队塞牙缝!这几天要不是云轻姑娘救我们一命,我们早就没命了!”

    他颓废地坐在地上,“我们往那么多地方发了消息,甚至发了直达皇城的军报,难道没一处愿意发兵来救我们吗?”

    尚云轻并不想听他哭嚎,直接说道:“我的交易已经结束了,我走了啊。”

    本来还在哭的老汉一下子闭了嘴。

    他明知尚云轻是他们的救星,此刻也不敢撒泼打滚地强留她。

    看样子是已经见识过了尚云轻的喜怒无常。

    他不敢,祁温良倒是敢。

    他先安抚老汉道:“自然不可能放着你们不管。你想想,就算不为你们的性命,祁朝也不可能放着边境这么大一个缺口不管。”

    老汉听了也觉得是这么回事,表情平和了不少。

    尚云轻知道祁温良有话跟她说,所以没急着走,等祁温良安抚了老汉,她听见祁温良对她开口:“你似乎很喜欢和人做交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