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温良便站在城楼上,一边看尚云轻跟敌军交涉,一边撸狐狸。

    他似是无意地说:“再过几日,京城给我送的消息也给到了,有那只鹰领着路,想必能到这个地方。”

    “哎,”他叹了口气,“我这一走,差不多有半个月了。”

    祁子安悄悄竖起了耳朵,听见祁温良接着说:“半个月了,也没收到子安的半封信,也不知他在京城好不好,是不是已经把我给忘了。”

    这一路上祁温良已经收了好几次京城送来的消息,但每一次都没有祁子安的信。

    这是必然的,毕竟祁子安现在装狐狸呢,哪有机会写信。

    可祁温良每次收信都会仔细看几遍,看见没有祁子安的信,就会多少表现出失落。

    这些祁子安都看在眼里。

    他琢磨着是不是该趁祁温良晚上睡着了,写一封。

    正想着呢,县令来了。

    他一上城楼就紧了紧自己的衣服,“可真冷啊!”

    县令感叹道,“平日里守城楼的边防军真是不容易!”

    看见祁温良后,他赶紧行了个礼,并默默羡慕跟没事人一样的祁温良。

    他见过汤圆的本事,自然也知道祁温良此刻看起来不冷和他怀里的汤圆有关系。

    可这也不是他羡慕得来的,他觉得有点酸。

    祁温良叫他起来,让他不必拘礼,然后又看向地上的尚云轻。

    “哟,怎么打起来了?”县令一惊一乍道。

    他问祁温良:“云轻姑娘一个人没事儿吗?我看下边的城门都没关,怎么回事啊?”

    祁温良把尚云轻的计划大致说了下,县令点头表示知道了。

    其实他觉得这个计划的可靠性存疑,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这地方就这点人,如果没有尚云轻,就算将门关死也撑不了多久。

    但他还是不放心,“不是说吓吓敌军吗?怎么又打起来了?难道是他们不怕?”

    祁温良摇摇头:“多半是孟瑶清挑衅的,她手痒吧。”

    “多半是她提议,说什么打一场,要是对方比得过她,就放人进去不插手;要是对方打不过,也放他们进去,但进去必定有来无回。应该就是说这个吧。”

    县令猜不透尚云轻,便问道:“那要不要把剩下的人派出去,也算是给云轻姑娘压场子。”

    祁温良摇头笑了笑,“你还是没领会到空城计的妙处。”

    “空城计空城计,越空才越有用处。”祁温良指了指城外空旷的场地,“此时但凡再多出去一个人,就会让对方觉得城中无人是在强撑。”

    县令似懂非懂,又听祁温良说:“尚云轻未必真的不想他们进来。”

    “若她真的不想他们进来,办法多得是。我反倒是觉得,她想让这些人送死,所以才假惺惺地仁慈一下,装作自己并不想要他们的命。”

    这下县令更迷惑了。

    索性脑子不好有脑子不好的生存方式。

    听不懂,直接问就好了。

    “那下官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祁温良想了想说:“此处离我们出发的地方也就两百里,如果快马加鞭的话,报信的人该到军营了。就算绕些路也该到了。”

    “若副将出兵,最多两日也就能赶到这里,届时,可能出现瘟疫。”

    县令这才想起城中还有大量尸体。

    他跟柳县令核对过了,这城中本来有接近一万居民,但幸存者不足三千人。

    城破那日城内混乱极了,敌军各个凶残,有的还不像是人。

    能活下来三千人已经不容易了。

    县令对祁温良说:“那我去安排了。”

    反正剩下的边防军留在这里也没用,不如让他们去城中处理人们的遗体。

    正如祁温良所说。

    如果不将尸体处理好,很容易引发瘟疫。

    毕竟是处理同一个县的人的尸体,想必幸存的居民愿意帮忙。

    有他们的帮忙,处理起立应该不难。

    祁温良点头,让他先下去了,然后又接着往下看。

    尚云轻已经将一人弄下马了,但是没杀他。

    祁温良在这个地方看不清她的表情,但看敌军的反应,就知道尚云轻此刻必定十分猖狂。

    应该还说了讥讽的话。

    他又往敌军的队伍看了看,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露出了欣慰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