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云轻垂涎地看了一眼,然后接着说:“这几天晚上,楼下那个“未来的乌昂王”都有派人来试探。但凡是人,我都给挡回去了,但凡是妖,都已经凉了。不过尸体都处理好了。”

    “但他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人都回去了妖却没有,那应该是妖怪背叛了他。所以他越发急躁了,也不想再等下去了。”

    “给你送消息的那个人回来之前,旁边的哨点就已经收到了不会发兵的消息。这条消息应该就是故意泄露给楼下那个傻子的吧。这不,他收到之后就屁颠屁颠地赶来攻城了。”

    祁温良又嗯了一声,看了看城外的状况,然后看了看埋头苦吃的汤圆,一眼都没分给尚云轻。

    祁子安本来就不关心这些东西,所以他很认真地在吃东西。

    尚云轻突然舔了舔唇。

    但不是冲着烤鸡,而是冲着城楼下的人。

    祁温良没看她,所以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反倒是发现了天气边得阴沉起来。

    明明上午的时候天气还很晴朗,虽然还带着些初春的寒意,但艳阳高照,是个晴天。

    祁温良来边关也有好几天了,从不知道天会变得这般快。

    上城楼前还颇为晴朗的天气,此刻已经黑云压顶了。

    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太阳,只透出微弱的光,给楼下的敌军上了一层黑白滤镜,使他们身上多了几分死气。

    这样的天气,似乎预示着风暴的来临。

    敌军胯下的战马也嘶鸣不止,原地踏着步,显得十分焦躁不安,让人控制不了。

    祁温良疑惑地问尚云轻:“你做的?”

    尚云轻听着耳边隐隐的雷鸣,看了看云层里夹杂的闪电,玩味地笑了笑,“当然不是,我可是最不会烘托气氛的人。这是天道在警告我呢。”

    她抬头,不知是在冲谁说:“但我又不是普通人,我有感情缺失症,我不知道什么叫怕呢!”

    楼下的小白脸看这阵仗慌得不行,越发拿不定主意了。

    但他想了想即将追来的哥哥,心一狠,大声喊道:“一群废物,腿都吓软了吗?给我冲啊!”

    尚云轻也顺势喊道:“对啊!门都开着呢,还要我来请你们吗?”

    楼下的敌军终于打马朝前冲,边冲边叫,似乎在给自己壮胆,祁温良却发现了些不对劲。

    这地……怎么没多少灰尘。

    他记得第一天上城楼的时候,明明看到地上寸草不生,人在上面跑两步,地上就尘烟滚滚。

    可现在大军向前冲着,地上却好像没多少灰尘。

    甚至还有丁点的绿。

    这样的疑惑刚在祁温良的脑中闪过,地上就瞬间蹿出了大量藤蔓。

    这些藤蔓绊住马脚,将马拉倒,马背上的人摔下来,也立刻被藤蔓缠上了。

    被藤蔓缠上的人立刻发出了痛苦的叫声,脸色也灰暗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生命力。

    很快,他就只是一具干尸了。

    纵使尚云轻再三叫祁温良别怕,看见的这个场景的祁温良也还是忍不住心悸。

    他扭头看了看仍旧吃着点心的尚云轻,顿时感觉她吃进嘴里的并不是点心。

    而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吸走人生命力的藤蔓越发活跃,甚至开始疯长。

    最粗的藤蔓已经比人的腰还粗。

    藤蔓们已经不需要去绊马脚了,它们可以轻易地将人卷起来,举在高空中,然后将人抽干。

    它逮住人就举高高,似乎是为了让其他士兵更清晰的看见同伴的生命被吸空。

    就连本来在吃烤鸡的祁子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一下子跳到了城楼的围墙上。

    城楼之下,宛如人间地狱。

    尚云轻脸上仍旧带着微微的笑,不慌不忙地吃着点心。

    她表情并不冷漠,但祁温良却觉得,她现在比任何人都冷漠。

    她此刻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即使脸不沾血,长得也很美,但不像人,反倒像鬼。

    不过祁温良并不是个圣母,他没有发出反对的声音。

    这些年,他也零零散散杀了一些人,间接死在他手里的人,也不少。

    他根本就没有立场发言。

    况且他知道,楼下的是敌军。

    敌军死得越多,祁朝就越稳定,敌军死得越多,他祁温良也就越安全。

    上了战场的士兵就要有送死的准备,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

    楼下那些人,只是运气不太好,他们碰上了尚云轻,便毫无放抗之力,且连逃的机会也没有。

    有些人想要往回逃,但藤蔓不知何时已经形成了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