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副将看似沉稳,实际上却是个分不清轻重的。

    但祁温良很清楚,要扳倒副将实属不易。

    因为钟明的事,边防军对他祁温良可是充满恨意。

    副将虽不占理,却占着情。

    边防军都信他,便什么都由着他胡扯。

    当兵的,大多直率而不知心机为何物,所以自是信谁就听谁。

    况且皇帝并没有放权给祁温良,所以这件事办起来更加艰难。

    不过这事也不是没有突破口。

    钟明的虎符没有上交,若能拿到那个东西,这事就会顺利很多。

    县令并不知祁温良一句话后面还跟着这么多没说的,他得到了从里边绕路的答案,便拿出地图制定路线。

    这一带他比较熟,祁温良自然听他的。

    县令指着地图上的各个标记点说道:“殿下请看,这两点就是这两个县。下官管着的止戈是当初和乌昂国休兵止戈签订协议的地方,所以更大些,也正是因为如此,从止戈通向别处的线路极多。”

    他伸手描了一下边境线,“这一条自然是最近最便捷的,快马加鞭,跑上一天一夜也就能到。但殿下说了不赶时间,还要防止消息走漏,那与之相近三条线路都不考虑了。”

    他又指了另一条,“这条倒是合适,骑马三五日就能到,也不赶。只是路窄,只能骑马。”

    但县令看了看祁温良怀里的汤圆,用眼神询问道:“殿下要骑马回去吗?”

    带着小狐狸自然是不适合骑马赶路的,祁温良摇摇头:“我打算乘马车,这样带东西也方便。”

    “我已叮嘱过柳县令,让他收到消息便传给我,之前派出去查看边境线的边防军还不知道我换地方了。若骑马,那收发消息也不方便。”

    县令点点头,“那确定好路线之后,下官将标出线路的地图给柳大人一份。”

    “那这条就是合适的。”县令又描出一条线路,“前面还有一条路,可惜有一处地势险峻,下官觉得不妥。”

    “这一条倒是极为合适,是官道,马车在上边快不起来,走这条路的话至少得走上七天。”

    七天不算长,祁温良点头应了。

    县令拿着地图去安排,很快一行人就坐上马车启程了。

    临行前,县令看着长长的一队马车欲言又止。

    祁温良来时是太子仪驾,气派些是应该的,但回去既然要掩人耳目,这么大阵仗就不应该了。

    但他不好说什么,乖乖坐在车队第二架马车里,等着回自己家。

    止戈县内应该也堆积了不少公务,回去还有得忙。

    车队在路上跑了两天,他一直没再看见祁温良,只是在后边看见,前面的马车内有人影。

    因为没什么事要禀报,他也没主动要求见祁温良。

    有时他也会感叹:“殿下与那狐狸的感情越来越好了,竟整日里待在车厢内不出来。哎,毕竟是成了精的玩意儿,万一会吸人精气呢,殿下还与它那么亲近,似是一点也不怕。”

    要是祁子安听见这话,听见他说自己“玩意儿”,指不定又要想些损人的招对付他了。

    但此时的祁子安听不见,他和县令之间隔得远。

    远不止一辆马车。

    早在上路的第一天,车队最末尾的一辆小车就改换了车道,奔着另一条线路去了。

    此时,祁温良在车内吸狐狸,车外也就一个车夫闷不作声地赶车。

    任谁也想不到车内坐着祁朝太子。

    他选的这条路,路况良好,不过据县令说有一处比较险峻。

    这两天马车走得慢,还没到险峻之处,所以安定又平和。

    这两天,祁温良深刻地领会到“吸狐狸”重在“吸”,若不贴上脸去,细细地感受狐狸毛的柔软顺滑,那这狐狸吸得根本没有灵魂。

    倒是苦了祁子安。

    时时刻刻都得控制自己,就怕起了什么不好的反应。

    祁温良埋头苦吸一阵之后,撩开车帘看了看窗外。

    “如今已经二月中旬了,”祁温良忍不住感叹道,“春日的时光真是快!”

    车窗外春意盎然,油菜花大片大片地开了,此地的农民还不知道边界线上发生了什么事,都在田里劳作着。

    于他们而言,没有什么事比田地里的庄稼更重要。

    当然,前提是国泰民安。

    祁温良不禁觉得,若能守住这份平和,多花些心思也不要紧。

    “前几日还有些凉,现在却一下子暖和过来了,汤圆你看,什么花啊草啊的一下子全钻出来了,像是有人催似的。”

    祁子安情不自禁地点点头,表示附和。

    路边许多小野花,任哪一朵都比不上皇宫里的。

    可这些星星点点的小花簇拥在一起,却相当亮眼,看起来充满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