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77殷萝

    来人一袭青衣,看着相当清爽。

    她穿着也不暴露,立领将她细长的脖颈包裹得严严实实,这使她看起来不像青楼女子,倒像是大家闺秀。

    可她的行径却不像大家闺秀。

    她推开门后径直进了屋,相当不见外地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而且刚好坐在了祁盈身边。

    祁温良几人落座时,祁子安立刻坐在了祁温良左边,祁盈顺势坐在了祁温良右边,而墨凌洲不愿意挨着祁子安坐,就坐到祁盈身边。

    但是祁盈又看不上他这样当男宠的,所以墨凌洲挪了个位置。

    现在,殷萝就坐到了那个挪出来的空位上。

    宽敞的地方她不去,非往人堆里挤,必定是故意的。

    祁盈不愿意和风尘女子有牵扯,立刻皱起起了眉,他正打算了叫殷萝走开,殷萝却伸手端起了他前边的酒,一饮而尽。

    这杯酒被祁温良端起来过,打算递给老鸨,结果没用上,现在进了殷萝的肚子。

    喝了这一杯,她又端了墨凌洲面前的酒,也是一饮而尽。

    然后她又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再次一饮而尽。

    三杯酒下肚,她脸都没红一下,反倒笑了笑杯子放好,然后看着祁盈开口:“这酒虽入口甘醇,却后劲十足,太烈,不适合办正事的人喝。”

    “我自罚三杯,当是替母亲赔礼了,她拿这酒给你们,怕是想回头算你们一笔糊涂账,赚你们银子呢。”

    她声音清冽,不似寻常女儿家柔婉,也少了股娇娇气,更没什么风尘气。

    祁盈张了张嘴,不知为什么,没能将让她走的话说出口,反倒是问:“你叫殷萝?哪个萝?”

    “侍婢卖珠回,牵萝补茅屋。”殷萝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回答道,“就是这个萝。”

    祁盈很少这样被人认真地看着,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但殷萝并没有像京城楼里的姑娘一样贴上来,而是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她好像知道祁盈不喜欢风尘女子亲近。

    祁温良看他们就这样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僵住了,似乎光靠眼睛就能交流,不由得轻笑出声,打断了他们,“侍婢卖珠回,牵萝补茅屋。我记得这是《佳人》里的句子。”

    “佳人的第一句是什么来着?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自云良家子,零落依草木。”祁温良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殷姑娘并不喜欢这个地方啊。”

    “哪有?爷说笑了。”殷萝回道,“只是想起这句诗,顺口就说了罢。况且我想起它,也只是因为我自认如补茅屋的绿萝一般轻贱而已。”

    祁子安看她和祁温良调笑起来,撇了撇嘴。

    之前她和祁盈眉来眼去,祁子安管不着,但看她勾搭起祁温良来了,他不得不打断他们,“原来是绿萝的萝,怪不得穿一身绿。”

    祁盈鬼使神差地维护了一句,“青色好看,很衬你,看着舒心。”

    殷萝微微一笑以示感激,没有再多废话,直奔主题道:“之前听你们提起嫣儿,想必你们今日来这里的目的和她有关。她的事,我比母亲还清楚,你们直接问我罢,也替你们省一些功夫。”

    老鸨似乎想说什么,殷萝却招招手,立刻就有两个姑娘进来将老鸨架走了。

    直到这时,祁温良几人才发现老鸨竟连路都走不稳了。

    她只是喝了两小杯而已,竟醉成这样。

    看来这酒确实烈。

    反观脸都不红的殷萝,祁温良暗暗道了声佩服。

    老鸨出了门,殷萝果真不再废话,直接问道:“嫣儿还好吗?你们可来替她报仇的?”

    到了这份上,祁温良反倒不怕浪费时间了。

    “嫣儿?你怎么这样叫她。我以为楼里的姑娘都是姐姐妹妹地叫。”祁温良问。

    “叫得亲热有什么用?这种地方,有几个把别人当亲姐妹?”殷萝笑了笑,有几分怜惜,似乎在替楼里的姑娘们叹惋,“楼里的姑娘常常互相使绊子抢客人,但客人觉得她们亲如姐妹,她们就得装着。”

    “毕竟有银子的是大爷,装什么样子能赚钱,就得装成那个样子。”

    殷萝说完,又笑了笑。

    这一回她脸上没有怜惜了,倒是多了点旁观者的讽刺。

    祁温良觉得她的言辞和行动都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是哪儿不对劲。

    对了!她身在青楼,怎么会做出这种旁观者的表情呢?

    而且她也是身不由己的青楼女子,又什么资格怜惜别人?

    殷萝眼力好,立刻捕捉到了祁温良脸上的一丝疑惑,然后解释道:“我和这些苦命的女人有点不太一样,母亲就算再爱财,也不至于把亲女儿往火坑里推,所以我是不挂牌子接客的。我也用不着为了赚钱讨好别人。”

    “和楼里的姑娘相比,我要好过得多,所以多多少少替她们可惜。”

    说到这里,她又笑了笑,“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母亲不喜欢我出门,还老是想让我读书,我苦恼得很呢。”

    这一笑很是明艳,顾盼生辉,她又故意笑着看向祁盈,让祁盈看呆了。

    祁盈听了她这些话话,觉得她很是不同,性格又直率,便生了些好感。

    祁温良倒是想得更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