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么白,脖子上的红痕就格外显眼,也格外刺眼。

    墨凌洲排除了祁子安作案的可能性,只能归罪到蚊子头上。

    好在蚊子这样的生物太弱小,没有成妖的可能性,墨凌洲稍稍按住了自己的嫉妒心。

    “天气热了,蚊虫也多,殿下抹一些清凉油吧,就算痒也不要挠。”墨凌洲老妈子一般说道,“我会吩咐婢女在殿下休息前熏一熏殿下的屋子,这样往上也不至于被蚊虫欺负。”

    祁温良觉得墨凌洲用的“欺负”这个词非常奇怪,皱了皱眉撵他走,“这样的零碎琐事哪需要你操心,及时将消息送到才是要事。快去吧快去吧,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领先一刻就能有大不同。”

    墨凌洲不想留着讨人嫌,但临走时又看了祁温良一眼。

    他想:要是这样的痕迹是我留下的就好了。

    祁温良没理他,开始接着处理自己手头的事。

    东边有一处情况也很不好,驻守的边防军不多。

    好在那里原本就是因为“接壤国弱小”才驻守人数较少,钟寒派去几千人已经算是解了燃煤之急。

    不过,帮助那个小国的妖似乎很会利用那里复杂的地势。乌氏族人不熟悉那儿,吃了很大的亏,没起到在其他地方那样大的作用。

    在那里,边防军的伤亡相当惨重,祁温良现在得加急想办法扭转局面,他得比妖族更能利用那里的地势才行。

    “或者从另外一个方向出发,一个完全不会被注意到的方向。说不定也能取胜?”祁温良琢磨着,拿笔记下自己的想法,又时不时结合地图改策略。

    想法很多,但不知要写出多少种,才能筛选出真正有用的。

    能者多劳,他这段时间都是这么过来的。

    等脑海中终于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可行性大的思路,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如今已是三月底,天气多变,犹如春夏交接。

    早上还一副笑脸的天,现在又积了些云,怕是待会儿就会阴云密布,说不定又是一场大雨。

    今年的天气好像比往年更无常些,不过现在是乱世,麻烦层出不穷,天气的有些怪异反倒是另一种正常。

    天要下雨,祁温良有点担心祁子安。

    这些日子祁子安比他还忙,至于祁子安去干什么了,他知道些。

    墨凌洲不愿意在他面前提及的祁子安,但战场的情况总得如实相报,战场上多出了许多帮助我方的妖,这是不能不说的。

    至于这妖哪儿来的,不说祁温良也知道。

    最开始时祁子安直接让赶到边关的妖自己选地方,但很快,他就发现当统帅不是那么容易的。

    让妖自己选,兵力就会分布不均,祁子安只好亲自了解战局并重新分配。

    可是新的麻烦又来了,光是数量上的均匀还不够,还得根据特长进行分配。

    妖族和人类士兵不同,它们不能靠数量取胜,每一只妖都很特别,个性很强,妖族间个体差异也大。

    同种类型的妖放在一起,其实是一种资源浪费。

    但在这一次调配中他又发现,光是了解己方特长还不够。

    战场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对敌人也得了解。

    资源分配是否均匀其实居其次,资源是否是当地最需要的那才重要。

    就比如副将去的那个地方吧,问题就出在没有派一个速度型的妖族。

    如果有一个能压制野猪妖的妖族在,情况就会好很多。

    有了这一个想法,祁子安再度调整妖族的分布。

    但其中还有新问题,那就是性格。

    妖族不是兵,它们通常独居个性要强,容不得被人给气受,往往也不是那么听话。

    要是两个性格相冲的妖放到一起,其实容易出事。

    不过这个事情祁子安不打算靠调配解决,他打算给这种闹脾气的小兔崽子上一课。

    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就听话了。

    他现在劳心劳神,还真有了点大人样子。

    祁温良其实早就没那么生气了,又老见不着他,所以时不时会有点担心。

    天要下雨了,子安还在四处奔走,不会又淋雨吧?

    毕竟本体是毛茸茸,祁子安很不喜欢淋雨的。

    而祁温良不愿意让祁子安遭遇他不喜欢的事。

    他琢磨着要不叫人送个伞的,但又不想先服软,况且他还真找不到祁子安在哪儿。

    曾几何时,祁子安总是待着他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

    可现在,他居然连祁子安在哪儿都找不到了。

    想到这里,祁温良不高兴地撇撇嘴。

    这动作有些孩子气了,本该是绝不会出现在祁温良脸上的。

    但它出现了,还刚刚好被墨凌洲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