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又稍稍拉开距离,然后用手托着祁子安的两腮,“只要什么都不想,就会过得比较开心,思维越简单,越天真,快乐就会越纯粹。”

    祁子安点点头。

    慧极必伤也就是这个意思。

    太聪明,受伤害的就总是自己。

    祁子安越发不忍了。

    因为他记忆中的祁温良就总是太聪明。

    祁温良太聪明,所以即使他总是胜利,看似毫发无损,但是他心底承受的压力是常人远不能及的。

    面对谩骂,谣言,他总是不屑一顾,面对攻击和伤害,他总是面带微笑然后冷静地分析利弊。好像根本不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

    但如果不是被伤透了,又怎么会躲到这样一个世界,忘却过去的种种,想要逃避现实呢?

    祁子安想到自己,撒娇似的在祁温良手上蹭。

    毛茸茸的触感是祁温良的最爱,他想,自己现在能做的,只能这样让祁温良尽可能更快乐一点点。

    祁温良眯着眼睛,面上全是满意,看来祁子安这一招,他很是受用。

    等到周围变得寂静,孩子们都离开了,甚至已经走出了好远连背影都看不见了,祁温良才发觉他再次忘了时间。

    “哥哥上来吧,今天我送哥哥回去。”祁子安说。

    今天人形祁子安没来,祁子安很开心。

    祁温良的话让他更开心。

    “我们慢慢走回去吧,我还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就这样,他们漫步在回家的小路上。

    春日的下午阳光和煦,并不晒人,但祁子安还是故意走在了能替祁温良遮挡阳光的那一面。

    祁温良跟个痴汉似的,时不时就忍不住心痒上手摸两把,摸着摸着他也有点不好意思,便找了个话题。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啊?”祁温良问。

    理论上说,他们第一次见面是祁子安“满月”。

    祁子安“满月”的时候,皇帝大办一场,邀请了好多人,皇后和太子自然不能缺席。

    那时祁温良倒是去看过小小的婴儿,但是那是他也就才两岁,记不得什么。

    后来也远远见过几次,但见得不多,隔得不近,印象也不深刻。

    他们正式见面,还得算端妃去世后,祁子安来爬墙。

    但是现在祁子安身份被占了,他不能讲这个。

    好在他还和祁温良一不同的方式见过面,他有话说。

    “哥哥记不记得,你曾经捡到过一只小狐狸。”祁子安回想着当时的场景,简单描述了一下,“它小小只的,还是只奶狐狸。”

    祁温良脑海中浮现了汤圆的模样,但是顺带着,又想起了当时他带着的大批护卫。

    这涉及到他太子的身份,他不愿知道,所以他想不太起。

    “好像是有……它……它突然朝我扑过来,然后……”

    没等他然后下去,祁子安就纠正了他:“不是那个时候,我们相识要更早些。那时哥哥也就才四五岁。”

    “我爬到了哥哥家的院墙上,然后不小心摔了下来,痛得嗷嗷叫……”祁子安回忆着。

    祁温良隐隐约约想起来一些了。

    那是他养得最久的宠物。

    宫里想要暗害祁温良的人太多,光是饭菜被下毒,就不知道有多少次。

    那些毒相当复杂,根本不是简单的银针就能检验出来的,所以,他宫里常年都有用于试毒的小动物。

    这些动物自然活不长久,实际上,也没人把它们当宠物。

    每次祁温良见了,都会好心疼好伤心,但是皇后从小就告诉他,不能把眼泪挂在脸上,不然别人就会揪着他的痛处攻击。

    祁温良年纪小,但还是努力要忍住。

    当然,他年纪小时演技不如长大了好,皇后发现他的不开心,便想办法给他弄来了一只小猫,当作他的宠物,帮他抚平伤痛。

    同时,皇后也尽量不让他看见那些因试毒死去的小动物。

    可惜,那只猫也没能活多久。

    那些杀不了祁温良的人,把气撒到了无辜的猫崽身上,或许也不是撒气,就是单纯地见不惯祁温良开心。

    那时候,后宫的争斗更厉害些。

    皇帝登基后不久选了好些新人,有容貌有家世的不少,祁温良三四岁的时候,是她们斗得最厉害的时候,虽然谁都要被端妃压一头,但总归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当时凤仪宫受波及挺严重,人倒没事,就是宠物死了好几次。

    养了几只宠物都死了,小小的祁温良也猜到了大概是怎么回事,后来,他就不养宠物了。

    四岁时那只奶狐狸是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