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真的任由祁盈登位,那祁盈登位前,皇帝一定会留下处置沈家的遗诏。

    而祁盈会照做。

    祁温良知道这些,所以他没办法不对祁盈设防,所以他制定计划的时候,祁盈必须成为计划里的一环。

    “罢了。”祁温良一边离开一边想,“大哥怨不怨我都无所谓,我知他不适合当皇帝,所以我不然不算计。”

    毕竟祁盈当皇帝,对祁盈,对祁温良,乃至对朝臣对天下百姓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还是那句话,不管祁盈脾气多么不好,只要他不是身居高位,那就无所谓。

    祁温良都可以容忍他。

    因为他们是兄弟。

    但祁盈沉浮在官场,大臣们没有义务容忍祁盈,他们也不可能容忍祁盈。

    他们不会把祁盈当兄弟,他们只会把祁盈当未来的君主,或者可操控的棋子。

    他们随时可能放弃祁盈,他们也会时时刻刻向祁盈施压。

    这样的话,祁盈快乐不了,也会一直病下去。

    祁温良知道祁盈的喜怒无常是病,他也知道治病的方式不是压抑本性。

    祁盈身在京城参与斗争,不管他能不能控制好自己的脾气,都于治病无益。

    所以,只能先将他击溃,再把他送到一个适合养病的环境。

    这是祁温良的计,也是他的帮助,也是他的迫不得已。

    好在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一切结束后,再从长计议吧。

    当天晚上,祁温良就收到了有意思的消息。

    那是一封问他怎么办的求助信,他知道是祁盈动手了。

    祁盈果然够冲动,祁温良很高兴,他回信让那人按祁盈的要求做,便准备好好休息等明天的大戏。

    人都上床了,祁温良却没了睡意,他扒拉出自己装信的小匣子,把祁子安写的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祁子安的信里不提及边关的战事,也没写任何会让祁温良伤脑筋的事,他希望祁温良看见他的信时,不需要费心考虑其他任何东西。

    见字如面,他在开头这样写道。

    他希望祁温良打开信时,只关心他只想起他。

    也因此,祁温良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看不出祁子安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有些日子没见了,怪想的。

    这份想念祁温良回信时又不好意思说,所以只能憋着。

    “都怨子安!”他小声念叨着。

    没头没尾的,说的话也非常不讲道理。

    忙着生闷气呢,也没注意旁边的动静,等他发现被窝里有些不对劲时,已经有毛茸茸的尾巴缠上他的大腿了。

    夏日炎热,祁温良夜间休息没着长裤,一条毛尾巴缠上去,触感特别清晰。

    “哎!”他小声惊叫,缩了缩腿。

    被窝里应声钻出一个小小的狐狸脑袋:“哥哥怎么怨起祁子安了,他又做错了什么吗?”

    “他?”祁温良看着小狐狸道,“你不是子安吗?”

    小狐狸摇摇头,“他是他我是我,他惹哥哥生气,可别迁怒到我头上。”

    祁温良看着祁子安睁眼说瞎话,也不介意,一把捞住祁子安将他搂紧怀里,“我没生气,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随意说点什么罢了。”

    “那哥哥是想他了?”祁子安问。

    这哪好意思承认?祁温良岔开话题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都不打声招呼?边关的事完了吗?”

    祁子安用头蹭了蹭祁温良的手,“还没,想哥哥了,连夜跑回来看看哥哥。”

    “明日还得走?”祁温良问。

    见祁子安点头,说天亮前走,祁温良倒真有点不高兴了。

    他真想说“你当我这儿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是大半夜来天不亮就走”,可要说了这样的话,不是作践自己吗?

    所以祁温良没说话,只能可劲撸狐狸。

    祁子安问:“皇兄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吗?”

    祁温良摇摇头,“都准备好了,不用帮忙,不过应该会波及到你,自己注意些。”

    说完祁温良又问:“我这边马上就能解决了,你那边什么时候能好?”

    祁子安抬头望向祁温良的眼睛,想看看说这话的祁温良,眼里是否有思念。

    可惜现在祁温良有狐狸撸,眼睛都笑弯了,什么也看不出来。

    祁子安知道京城的事都是祁温良自己在筹谋,这场胜利祁温良谋算了十多年,所以,祁温良不需要他人帮助。不然这胜利就不纯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