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想想啊……头上有博山,又名尺木,龙无尺木不能升天。”他不知在想什么,眼珠子一转,就打算跳上树去看看祁盈脑袋上有没有这东西。

    祁盈虽然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是总觉得要是被看了这东西,就跟被抓住了把柄似的。

    他使出最后的劲儿昂起头,不让青衣人看见他头顶。

    这动作有点莫名其妙的傲娇味儿。

    青衣人笑笑便不为难祁盈了。

    虽然传说龙“背有八十一鳞,具九九阳数”,但就现在这情况,也没办法跑到祁盈背上去数了。

    听说龙还能吐云吐水,这些神奇的操作,以后看也不迟。

    他有点心疼祁盈明明相当疲倦,却还是强撑着不闭眼,只好高声道:“政王殿下,我知道是您,放心休息吧,我不会趁您休息把您当珍稀物种炖了的。”

    这句话说得够大声,祁盈完完整整地听见了,但他不但没放心,反倒强打起精神更戒备了。

    青衣人只好解释道:“我瞎猜的。民间盛传皇帝是真龙天子,没想到皇族真有龙的血脉。如今陛下新婚燕尔忙着呢,只能猜您了。”

    “放心吧,再怎么样我也不会现在就对您动手的,就算我另有图谋,还得等您醒了再和您谈条件不是?”

    祁盈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终于放下了戒心,他实在是撑不住了,只能慢慢闭上了眼睛。

    青衣人盘腿坐在树下,默默等着头上的巨龙苏醒。

    过了一会,他听见头顶有声响,以为是祁盈休息好了,一抬头,却看见青龙庞大的身躯彻底消失,被青龙压弯的树枝没了桎梏弹回了原处,不停摇晃着。

    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树叶纷纷落下,依旧处于睡眠状态的祁盈就这么翩翩然落了下来。

    其实祁盈掉下来的速度很快,但在青衣人眼里,他就像是在和树叶共舞。

    他轻飘飘地落下来,很适合落在人的手心里。

    青衣人一跃接住他,然后重新降到地面。

    祁盈身上虽然没有衣物,但是一些部位依旧覆盖了青黑的鳞片,青衣人半跪着抱住祁盈,然后快速脱下自己的外衣给祁盈裹上。

    给祁盈裹上衣裳后,他愣愣地想了半晌。

    这样子抱着祁盈离开怕是不太好,祁盈自己的衣服又都撕碎了,他只能盘腿坐下,将祁盈搂在怀里好好端详。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人傻呵呵的很好骗而已,但是当这傻乎乎的人不告而别不再出现了,他又实在想得紧。

    “当初还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只是打听到你回了京城。我到京城后,你又不怎么出门,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青衣人神色温柔地用手描摹祁盈的容颜,“罢了罢了,虽然分别许久,但好歹重逢了。”

    “一段时间没见,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连你也变了好多。”

    “你这身份和血统,还真是叫人吃惊。”

    他一直念念叨叨地,手也不消停,梦中的祁盈终于不堪其扰,把眼睛撑开了一条缝。

    没看还不要紧,这一看,祁盈感觉这人跟变态似的。

    他猛地后退一步,衣裳滑落下来,一时间,祁盈感觉更奇怪了。

    就……就好像莫名其妙被人轻薄了,结果轻薄人的登徒子还就这么搂着人不走。

    祁盈甩甩脑子,把这种怪异的感觉甩掉。

    他本身就是个男子,哪有什么被轻薄之说。

    虽然他知道同性之间可以发生点什么,但是因为对祁子安的不喜,他也顺带不喜这种事情。

    今天才受了刺激呢,哪里冒出这样一个人来。

    他戒备地看着对方,扯了扯衣袍将自己裹紧,扯完之后,又觉得这动作娘兮兮的。

    都是男人,看了又能怎么样。

    可……可要是现在有放下拿衣裳的手,岂不是故意给他看,更奇怪了。

    祁盈心里怪为难的,不知该说什么,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过了一会儿祁盈才问:“我的衣裳呢?”

    “坏了,”青衣男子指了一个方向道,“在那边,但是已经完全不能穿了。”

    看祁盈皱眉,一副要怪罪的样子,他赶紧解释道:“可不关我事,你自己弄坏的,我进树林时就已经坏了。”

    祁盈不是不讲理的人,他记得自己控制不住现了原形,然后撑坏了衣裳。确实不能怪到别人头上。

    但是总不能这样披着衣裳进城吧。

    衣衫不整,像什么样子?

    流言猛于虎,隔日恐怕就会被传得沸沸扬扬,还会被改成奇怪的版本。

    正苦恼呢,青衣男子适时提醒:“你身上的外衣是我的。你要是不还我,那我们俩就得一起衣衫不整地进城了。”

    祁盈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脸色青了又白。

    明明对方说的话没问题,但总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他黑着脸道:“那你赶紧去给我买一套啊!”

    可能觉得自己太强势有些得罪人,他又补了一句:“我会给你报酬的。”

    “好啊!我初来乍到,正愁没地方住,王爷能好心收留我吗?”青衣人不要脸地问。

    “本王会给你安排住宿的。”祁盈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