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指旁边的年轻捕头,“这是隔壁任家集的捕头,谢瑞麟。”

    “谢捕头。”李楚轻轻点头。

    “诶。”年轻捕头也回礼。

    “小谢以前跟过我,关系比较密切。这个月我们去杭州府开例会,我听说他们任家集闹邪祟,一直没法根除,就把他带过来找你了。”周大福道。

    “是,周头儿一直说小李道长修为高绝,远非常人可比,对付邪祟极为厉害。”谢瑞麟也点头道:“所以我才想来请您试试。”

    “不敢当。”李楚微笑道。

    这时万里飞沙上来送茶,将茶杯摆在几人面前。

    周大福瞥见一旁穿着道袍的万里飞沙,问道:“这是你们道观招的新道士?你师弟吗?”

    万里飞沙看到是官面上的人,不敢出声。

    朝廷对待魔门中人,是不会管你做没做过坏事的,只要沾上这个身份,一律当杀。

    “算是吧……”李楚想了想,道:“我先前总是外出,观里人手不足,师傅就招了个挂名弟子,是我……沙师弟。”

    “对对对。”沙师弟连连点头。

    “噢,沙师弟啊。”周大福冲他也笑了笑。

    随即,谢瑞麟开始讲自家的事情。

    “我们任家集的地方就不好,就在殷砀山脚下。”

    之所以说殷砀山脚下不好,是因为江南洲与天南洲的分界线,就是那座殷砀山脉。

    江南洲风景宜人、气候温和,自古东南形胜,出了名的好地方。

    天南洲则是疆域极广,人口却少,大多集中在几座城池周边。此外是大片的蛮夷荒僻之地,盛产巫蛊旁门、妖魔邪祟。

    是以殷砀山脉挨着天南洲,也成了整片江南洲邪祟最多的地方。

    所以谢瑞麟才会有此一说。

    “偶尔闹一闹妖怪之类的,倒也不算什么,请高人来斩杀了也就是了。”他继续道。

    “可是任家集自古以来,就有一个始终无法根治的顽疾。”

    “僵尸!”

    李楚微微疑惑,僵尸又不是什么病毒,有什么无法根治之处?

    他没有打断,而是静静听谢瑞麟继续说下去。

    “别处闹僵尸,百年不遇,请修者来找出最初那只尸源,斩了也就是了。”

    “但任家集的僵尸,却几乎是一年一度,常常莫名其妙的就有人变了僵尸,而且十分厉害。请修者来……费上九牛二虎之力,斩杀了,再过一两年,便又要有新的僵尸出现。”

    “这倒有些奇怪。”李楚蹙眉,“是不是有尸源没发现?”

    谢瑞麟摇头,“不知啊,朝天阙连万象境的高人都派出来过。进殷砀山斩杀了一窝飞僵,可是来年,又有新的僵尸出现。久而久之,也都放任了。只等出现一只,斩杀一只,反正也闹不起来。”

    李楚没有再提别的问题。

    因为他知道,僵尸的事情自己懂的不多,自己能想到的,自古以来的朝天阙修者不可能想不到,肯定是想到了但无法解决。

    与其自己想,不如……直接问问神奇的老道士。

    于是他将师傅请了出来,让谢瑞麟将详细情况与余七安讲讲。

    老道士走出门来,袍袖一拂,衣袂一展,宛若仙人。

    这副做派,周大福不是第一次见了,谢瑞麟顿时惊为天人,连连口称老神仙。

    余七安听了他的叙述,一拈胡子,缓缓道:“僵尸诞生,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墓穴风水不佳、尸气堆积,加之死者心怀不甘,一口怨气难咽。众多情况叠加在一起,才有可能产生一具。一个镇子,说是百年难遇不夸张。”

    谢瑞麟解释道:“我们任家集的墓葬,古时候是请人看过的,都没问题。但依旧屡屡闹僵尸之后,现在基本都不兴土葬了。就算要土葬,也会葬到远处,不会在镇子周边。”

    “那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老道士闻言,断然道:“定是有尸源未除。”

    “其实这个很好判断,新诞生的僵尸,多是活尸,即最低级的僵尸。”

    “活尸吸食许多人血之后,才有可能成为跳僵。”

    “跳僵再修行数百年,才有可能产生灵智、生出法力,成为飞僵。”

    “飞僵再向上,还有铁僵、铜僵、银僵、金僵、甚至不化骨。”

    “但如果是被别的僵尸咬了才变成的,则要看尸源的道行,若尸源是飞僵,它有可能诞生就是跳僵。若尸源是铁僵,它可能诞生就是飞僵,等等。你们由此,就可以推断出僵尸的来路和尸源的道行。”

    谢瑞麟道:“我们任家集的僵尸……往往都是跳僵,偶有飞僵出现……”

    老道士一摊手,“那便是了。”

    “可是……朝天阙派过万象境的高人巡扫殷砀山,也没有找到……”谢瑞麟道。

    “呵。”余七安一笑,“小小一个万象,找不到有什么稀奇?”

    李楚是习惯了。

    但周大福和谢瑞麟听到老道士这个语气,心里都是一个卧了一个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