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继续和家人住在垂柳巷子,是因为在那里我才可以远离金钱的纷扰,平静度日。”

    李楚虚着眼睛,看着他的表演。

    信你才有鬼。

    当然,他和秦家也没有什么大的交集,仅仅是好奇而已,对于深究别人的秘密,他并没有兴趣。

    于是他直接调转话题:“先前也通报了,我是为小柳姑娘的事情来的。”

    病青年见自己成功蒙混过关,不由得松了口气,道:“对,小柳怎么了?”

    “她如今获得自由,却还未恢复人身,想要去我德云观隐居一段时间,托我来知会一声。”李楚道。

    “唔……”病青年犹豫了下,“咳咳,只要安全无碍,她去哪倒是没问题。不过我近日约了一位神医,原本是约来给我自己看病的。恰逢她这事情发生,我想请神医给她也看看。如果她去德云观,那来日便要上门搅扰了。”

    “神医?”

    “没错,据说是悬壶翁的高徒。”

    李楚原本有些犹疑。

    因为造化丹的事情被朝天阙勒令不许外传,此时不方便说出口。但他心里清楚小柳姑娘此时情况复杂,寻常的医生看了不会有任何作用。

    真正的丹药大道,更近乎神通术法,多是修者钻研。

    不过……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些神医,是以神通佐医道,手段几近通神。

    那位悬壶翁,便是其中之一。

    若是这种真正的神医,也说不定真能找出造化丹的解药。

    “没问题。”他点头答应。

    “咳,那便如此说定了。”病青年也颔首。

    事情三言两语谈罢,李楚也要起身离开,这时病青年又叫住了他。

    “咳咳,小李道长。”他说道:“有空再来家里逛逛啊?”

    李楚看着他:“你家又闹鬼了?”

    “咳咳!没有没有。”病青年连连摆手:“就是我们小……小院里的家人都怪想念你的,平时路过就来坐坐嘛。”

    “哦。”李楚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下次一定。”

    ……

    镇南将军府。

    这一代镇南将军林急公从江南军镇赶回来,急匆匆,满身大汗。

    家仆急忙上前,替将军卸甲更衣。重重的甲胄一落地,溅起一阵灰尘。

    将军身上升起一阵蒸腾的气雾,灼热逼人。

    因为他是嫌宝马良驹跑得太慢,自己一路从江南军镇狂奔回来的。

    这并不稀奇,江湖上仿照天人七境,给武者也笼统地分了七个境界。上三境的武者,疾行如飞实属平常。

    有人上前,说请将军稍候,已经开始烧水准备给将军沐浴了。

    林急公一瞪眼,上来就是一句:“你娘死了?”

    那家仆懵了,“没啊……”

    “是啊,难怪你不急。”林急公没好气地道:“现在是我娘要死了!你还让我泡个热水澡再过去?取冷水来!”

    说罢,几名仆役去取了几大桶的冷水。

    大将军就赤脊站在院子里,任由几人拿冷水泼自己,浇去一身汗气与火气。仅仅是有汗味还没什么,若是被那蒸腾的武者火气冲撞到病人,可就糟了。

    便服换就,他大踏步穿过几重庭院,来到后花园。

    林家自建朝以来,只有二物传家,一曰武,二曰孝。

    大将军一副祖传的燕眉环目,天生的性如烈火,笑起来都凶神恶煞,不笑的时候,看上去简直像个混不吝的魔王。

    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孝子。

    脚步声一踏进后院,顿时就轻了下来。

    院里有些丫鬟婆子,都静悄悄在外面候着,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大将军也像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似的,小声问道:“怎么样了?”

    只是他的嗓子太粗,哪怕压低了九成九,也还是惊到了满院子人。

    顿时有丫鬟回头,禀报道:“悬壶山庄来的小神医正在给老奶奶诊脉呢,夫人在一旁陪同。”

    林急公搓搓手,紧张地问道:“那小神医怎么样?”

    丫鬟不假思索地答道:“很俊。”

    大将军气得差点背过气儿去,“我特娘的是问你他长得怎么样嘛?我是问你他医术如何!”

    小丫鬟顿时委屈的一扁嘴,“奴婢不知道,奴婢不懂,也不敢胡乱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