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徒弟正色看着他,极为认真道:“师傅,做人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呢?”

    “嚯。”杜道长一脸诧异:“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小子觉悟这么高。”

    徒弟讪讪地笑了笑,“那个……我走之前跟他们发过毒誓了。”

    “做不得数的。”杜道长一摆手:“只要你对道祖虔诚,什么毒誓他老人家都会替你挡住的。”

    “我说明日我要是不如约送到,就让我父母双亡、师尊暴毙、同门死绝,孤苦伶仃地终老残生……”

    “开炉,炼丹。”

    杜道长二话不说,长身而起。

    “嘿嘿。”徒弟长松一口气,道:“那这事儿就算完了。”

    “完了?”杜道长脸色铁青,“哪有那么容易!”

    “师傅……”徒弟立刻又紧张起来:“德云观虽然人手不多,但是那小道士实在是个硬茬子,咱们别……”

    “不必多说。”杜道长一抬手:“这次是我们的手段太直接了,试探……其实没必要自己出手。”

    徒弟默默地看着他,心说你要早这样想该多好。

    杜兰客正要出门,忽然又回过头,瞪了徒弟一眼。

    “记得下次发誓,不要牵扯到别人。”

    ……

    德云分观。

    李楚闭着眼坐在院子里,膝前横剑。

    狐女走过,问道:“主人,刚才为什么不问问那个人是谁派过来的啊?”

    “问了他也不一定会说实话。”李楚道:“让他付出些代价就可以了。”

    “可是……不知道暗处的敌人是谁,总归有点……”狐女还是有些担心。

    “谁说我不知道?”李楚反问。

    “嗯?刚刚你不是没有……”狐女没听懂他的意思。

    “刚刚还不知道,但是放了他,就知道了。”李楚睁开眼,眸光清亮。

    方才他以心目一路追随着那弟子回了南城观,确定了这人的来处。

    事实上,在他回去之前,李楚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毕竟初来乍到,有理由来给他们下绊子的,无非就是同行。

    会有直接竞争的,也就是这一家。

    正说着话,前方井中阴气翻涌,今夜的第二只鬼物钻了出来。

    “好疼啊——”

    一只通体鲜红的剥皮鬼顺着井沿爬上来,每爬一下,都是一个鲜红的血印留在地上。

    爬出来,它就看见了淡淡地望着它的一对男女。

    眼神中都很期待似的。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剥皮鬼愣了愣,但是不管,它继续兢兢业业地完成任务,阴森吼道:

    “可以把你们的皮给我嘛——”

    “喏,给你吃。”

    李楚抬手,丢出一颗透着寒气的青色丹药,丹药骨碌碌滚到剥皮鬼面前。

    嗯?

    剥皮鬼又愣了愣。

    好浓郁的阴气,好想要……

    不过……

    他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它很想吃了这颗能让它实力增强的丹药,但是……又觉得很没有尊严。

    岂不闻饿死不受嗟来之食?

    可是……

    爷已经死过了啊。

    而且……

    它用那双外凸的可怖眼球翻滚着打量了下李楚,觉得他长得颇为面善。

    这小道士说不定是想……贿赂我?

    嗯。

    几番转念后,剥皮鬼毫不犹豫地吃掉了那颗阴气浓郁的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