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围一个个的参赛者都戴上了痛苦面具,还能保持平静的只有两三位,其中就有那来自西域的不老城二王子。

    看来叶冷儿这位王兄,确实有些东西。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已然有十几位参赛者渐次退场。剩下的人所承载的压力越来越大,李楚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继续假装听到了,混入其中。还是说出自己听不到经文这个事实,坦诚发问。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维持现状。

    听不到就听不到吧,反正这轮比试的规则是看谁能留到最后,自己又不是主动卡bug的,完全没必要不安。

    如此想来,他干脆就也闭目冥神,进入了冥想的状态。

    这轮比试的难度确实是出乎意料。

    走进这座碑林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要面临最大的敌人居然是……无聊。

    不过。

    倒也习惯了。

    这不禁让李楚想起了曾经在校园中的青涩年华,每次考试,当他答完一张试卷的时,往往距离允许交卷的时间还有很久。

    那时候,他通常会选择安静睡一觉,以免发出一些响动,给周围那些成绩比他低一百到六百分不等的同学造成心理压力。

    然后……

    在这个熟悉的状态下。

    他就熟练地睡着了。

    梦里,他隐约听见了轰然一声雷鸣……

    ……

    “无上雷音!”

    当第二轮比试过去了一个时辰,场间只剩下不足十人的时候,法清禅师终于露出了些许振奋的神情。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到达的法善禅师也拈须微笑。

    “到了无上雷音出现的时候,还剩下这么多人,这成绩比往年还要强上不少。”白龙寺住持高僧微微点头,“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个道士的怎么还在?”

    “这个……也是有些奇怪。”法清禅师也有些疑惑道:“他在最开始就已经出现了不稳定的状态、开始活动,可是随着经文遗念的力量渐渐增强,他反而越来越稳定了。尤其现在……连呼吸都愈发均匀了……”

    “许是离得远,听得有些不真切。我怎么感觉……他在打呼噜?”法善禅师的眉毛抖了抖,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不可能吧?”法清禅师惊咦一声:“他这个相貌……怎么可能打呼噜?”

    “?”

    法善禅师静静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意思是我这个长相就该打呼了?”

    “不是……”法清禅师赶紧重新组织语言,道:“他可是身在祖碑林中,经文绕耳,怎么可能安稳入眠?要说昏厥倒有可能。”

    “不错,绝无可能。”

    法善禅师也坚定地摇摇头,仿佛是一个眼见有人御剑飞天的路人在咬牙告诉自己要相信科学。

    但是……

    看着场间其他参赛者的神情都剧烈波动起来,他眉宇间的困惑愈发浓厚。

    “我当年也感受过无上雷音,雷音贯耳之时,只觉五脏六腑、周身血气都随之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爆体而亡。坚持不到一炷香,就已经无法支撑,险些吐血重伤,这实在是祖碑林中最凶险的关口。”

    法清禅师也口中喃喃着什么,增强自己的信念。

    ……

    “他在睡觉?”

    比起近处的法善禅师,鸿都山高峰上的一老一小两位和尚,反倒看得、听得更加真切。

    “嘶……”

    老和尚倒吸一口峰顶稀薄的纯天然凉气。

    心中暗道一声恐怖如斯。

    接着又补了一句:“此子不凡啊。”

    三连之后,心满意足地闭嘴看向了师傅。

    小和尚点点头,“属实不凡,想来真的入眠是不可能的,或许只是用这样的姿态来显示自己抵御雷音侵袭的轻松吧。年轻人嘛,总是有些表现欲的。”

    虽然李楚确实也算是年轻人,但是这种话从一个看上去七八岁的娃娃嘴里说出来,总归有些怪怪的……

    当然,老和尚是不会觉得怪。他追随小和尚百年,十分清楚自己的师尊是什么级别的老怪物。

    当世人族,与师尊同代的老怪物,明里暗里加在一起,不会超过三个。

    很有可能只剩两个。

    但那第三人……谁也不敢断言他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一番思绪,就听小和尚又道:“起码我在他那个年纪,是做不到这样的事情的。”

    他说的,显然不是将来的事……